不是你有多少錢，是你站在哪條路上。"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2015年我就看準了城南要拆遷，這一片全是老樓，拆了之后蓋新小區，地段起來了。關鍵是什么？安置房，安置房的成本多低你知道嗎？正經去買，一平四五千，但安置房——"
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眼神掃了我一眼。
我趕緊表現出一副兩眼放光的樣子："成本很低？"
"低到你想不到。"他嘿嘿笑了，聲音壓低了幾分，"有些安置戶拿到房子根本不想住，你給他點錢，他就把指標讓給你了。再找關系把手續一走，產權證一辦，干干凈凈。"
"那手續好辦嗎？"我把茶杯舉到嘴邊，擋住自己微微發緊的嘴角。
"手續嘛——"他擺了擺手，"細節你別管了，總之搞定了就行。"
他沒有往下說。
但夠了。
"安置戶把指標讓給你"、"找關系走手續"——翻譯成法律語言，前者可能涉及安置房指標的非法轉讓，后者幾乎可以確認存在偽造過戶材料的行為。
兩杯茶喝完，我借口明天要加班，先走了。
出了茶館我沒有回家，而是在路邊停下來，打開手機。
整個對話過程，我的手機一直揣在胸口口袋里，錄音筆App從進門就開著。
我把錄音文件導出來，戴上耳機從頭聽了一遍。他的聲音、笑聲、那些關鍵的詞句，一字不漏。
回到家我把錄音存進加密文件夾，備份到U盤，又傳了一份到云端。
然后我開始做另一件事。
我在小區業主群里一對一私聊了四個人——除了李嬸之外的三戶租客：403的小劉、501的周姐、302的老孫。都是在這棟樓租了至少兩三年的老住戶。
小劉最先回復我。
"沉哥，你也漲了？我漲了600，本來就交不起了。上個月我退租想拿回押金，他說我把墻弄臟了，扣了我1500。**，那墻搬進去的時候就有裂紋。"
周姐也回了，語音消息，開口就在罵："那個錢德厚真不是人，我跟他說家里有孩子上學錢緊，他說那你搬去郊區啊，郊區便宜。搬去郊區？我閨女學校就在這附近，搬去郊區來回三小時！"
老孫打字慢，一條消息發了五分鐘："小陸，我在這住了四年了，年年漲，但從來沒一次漲這么多。我懷疑他想把我們全趕走。"
我把聊天記錄也截了圖。
然后我建了一個群，把他們加上李嬸一起拉了進來。群名叫"127號樓住戶互助群"。
"大家好，我是603的陸沉。關于漲租的事，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一起想個辦法。"
消息發出去，群里瞬間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