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起，這個家就沒有她的位置了。血緣沒用，親情沒用，什么用都沒有。
所以她不會再求了。
她走到書桌前，擰開臺燈，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舊筆記本。翻開空白頁，她拿起筆，在頂端寫下一行字。
“第一件事，揭穿畫皮。已完成。”
筆尖往下移動半寸。
“第二件事，奪回身份。進行中。”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燈火斑斕，遠處有成片的燈光連成一片金色的海。十八年前，有人把她從醫院偷走，扔到千里之外的鄉下，讓一個假貨頂替了她的位置。
前世她用盡一生都沒能查清楚那個人的身份。
現在她知道了。
那人是林見雪的親生母親。
一個叫周雅琴的女人。癮君子，無業，靠****活了半輩子。當年她生下女兒后盯上了同產房的沈婉心，趁醫護人員**的空檔，***襁褓中的嬰兒調換了過來。
這件事林見雪從小就知道了。
所以前世姐妹相認后，林見雪做第一件事就是聯合周雅琴毀掉了所有證據。醫院檔案、出生記錄、當年的監控錄像，全部銷毀得干干凈凈。
這一世，林見秋回來了。
比她們銷毀證據的動作更快。
她翻開筆記本的另一頁，上面記錄著幾個地址和名字。其中一行被反復圈畫。百花巷三十二號，周雅琴。旁邊備注了一條信息。欠賭債二十萬，每月靠街道低保過活。
林見秋合上筆記本，關了燈。
黑暗里她睜著眼睛，一直等到黎明。
第二天是周六。
一大早林家客廳就熱鬧起來。李**從公司回來，帶了林見雪愛吃的糕點。林見雪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頭發松松扎成馬尾，坐在沙發上乖巧得像一只小貓。
昨晚的事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林家人都有一種默契，不愉快的事情不提第二遍。林見雪深諳這門家學。她笑著給李**講這幾天逛街的趣事，聲音軟軟的，像是在撒嬌。
林見秋走下樓的時候，客廳里的笑聲停了一瞬。
李**率先開口：“見秋，今天有事嗎？”
她點點頭。
“什么事？”李**想緩和氣氛，“要不要讓司機送你？”
“不用。”林見秋拿起門口的包，“我自己去。”
她出門的時候，林見雪從背后叫住了她。
“姐姐，中午回不回來吃飯？”
聲音乖巧極了，像是在關心她。
林見秋回頭，對上林見雪笑盈盈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笑意，只有算計。
“不一定。”林見秋說。
她走出大門，叫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一個地址。
百花巷在老城區。車開了四十多分鐘才到，巷口窄得只能走人。林見秋下車，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巷子里飄著炒菜的味道，幾個老人在門口曬著太陽。她走到三十二號門口，鐵門銹跡斑斑，門口堆著幾個塑料瓶。
林見秋敲了門。好半天，里面才響起拖沓的腳步聲。
門開了。
一個瘦削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后，滿臉戒備。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睡衣，頭發枯黃，眼眶凹陷，手指微微發顫。這是戒斷不干凈留下的后遺癥。
“你是哪位？”女人的聲音很粗。
林見秋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
“周雅琴女士，你好。我姓林，林見秋。”
周雅琴的瞳孔猛縮了一下。
“什么林見秋？不認識，你走吧。”她說著就要關門。
林見秋伸手，不輕不重地抵住了門板。
“我可以幫你還清那二十萬賭債。”
周雅琴手停住了。
“另外每個月再給你兩萬生活費。”
“條件是，”林見秋把信封遞過去，“有朝一日，我需要你當眾說一次真話。關于十八年前，你在市婦幼保健院做過的事。”
周雅琴的臉像被抽干了血色。她盯著林見秋手里的信封，眼睛里閃過無數個念頭，貪婪、驚懼、狐疑、猶豫。最后是貪婪贏了。
“我怎么信你？”
林見秋把信封拆開，里面是三萬現金。
“這是定金，先還一部分債。”
周雅琴一把抓過信封，數了又數，眼睛亮起來。癮君子看見現金的時候，理智就會讓路。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問。
林見秋笑了笑。
前世她花了近兩年時間才找到這個女人。那時林見雪已經把一切都處理干凈了，她用盡一切辦法都沒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