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與獵物------------------------------------------，頂樓。，技術員老張正盯著屏幕發呆，手里端著的速溶咖啡已經涼透了。“什么情況？”，表情像是見了鬼。“呂隊，你自己看。”。，一道尖銳的峰值幾乎刺破顯示器邊緣。。“靈能波動值三千七？”呂霞皺眉，“儀器壞了？五分鐘前剛校準過。”，“而且只持續了一點三秒。一點三秒，三千七百。然后就消失了，像是被人掐滅了一樣。”。。。
見過血月殿的瘋子在東南亞搞出來的靈能***。
但三千七。
這個數字如果拉滿，能把江城市半個老城區夷為平地。
“地點？”
“老城區那邊，拆遷五號線附近。”老張調出衛星地圖，“我已經調了事發時段周邊的監控，但是那片區域的攝像頭壞了三分之二，什么都沒拍到。”
“那你怎么確定的坐標？”
“不是我要確定。”老張咽了口唾沫，“是五分鐘前，有人報了警。
“說在老巷口麻辣燙后面的死胡同里，發現了一具異獸的**。”
呂霞的眼睛瞇了起來。
她拿起桌上的配槍，檢查**。
標準的九毫米口徑，彈頭是特制的，內嵌微型靈能抑制器。
對付一般的異獸夠用，但對C級以上的東西，基本就是刮痧。
“通知外勤組，封鎖現場。我十五分鐘到。”
她轉身往外走。
“呂隊。”老張叫住她，“那個異獸……根據報警人描述，體長接近兩米。”
“應該是D級。”
“但是……”
“但是什么？”
“現場照片傳回來了。”老張把手機遞給她，聲音有點發緊，“你自己看。”
照片拍的是異獸的頭顱。
或者說，拍的是那個曾經叫做頭顱的東西。
整個顱骨從內部炸開，黑色血液和碎骨濺了一地。
最詭異的是，切口處有明顯的灼燒痕跡，像是被什么高溫的東西直接燒焦了。
呂霞盯著照片看了五秒鐘。
“什么武器能造成這種傷？”
“不知道。”老張搖頭，“常規武器不可能。
“靈能武器的話，至少是D級以上的攻擊型裝備才能做到。”
“但江城市市面上，這種級別的東西全在管控名單上，沒有失竊記錄。”
呂霞沒再說話。
她想起一個東西。
上周，第九局的內網情報里，有一條被標記為“低優先級”的消息。
英家，那個老頭子，死了。
那個傳說中的守夜人家族的最后一位族老，在ICU里躺了三個月之后，心肺功能衰竭，走了。
情報分析組給出的結論是：守夜人血脈正式斷代。建議歸檔。
但如果分析組錯了呢？
呂霞把****腋下槍套，大步走向電梯。
……
老城區，拆遷五號線。
英雄把電瓶車停在出租屋樓下，鎖了三道鎖。
他的房間在三樓，樓梯間里彌漫著油煙和發霉的味道。他扶著扶手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虛浮。
剛才那一拳像是把他整個人掏空了，肌肉酸軟，骨頭縫里都透著疼。
腦子里那個聲音沒再響過。
但胸口的胎記變了。
原本只是一塊暗紅色的印記，現在變成了暗金色，隱隱有微光流轉。
他撩起衣服看了一眼，胎記的形狀確實像個斷裂的輪子，外圈有七個缺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劈碎過。
英雄放下衣服，坐在床上。
饑餓感越來越強烈。
他翻**子里的泡面，撕開包裝，面餅直接塞嘴里嚼。
一塊不夠，三塊。
三塊不夠，五塊。
他吃到最后，泡面的調料包都直接倒嘴里。
還是很餓。
這種餓不是肚子餓，是骨頭在餓，是血在餓。
他想起了那個聲音說的“氣血值消耗百分之七十”。
什么意思？
他的血被燒掉了七成？
那他現在是什么？
一個只會打一拳然后就廢掉的廢物？
手機響了。
醫院。
“英先生，關于您妹妹的治療方案。”
“三天，我一定把錢交上。”
他掛斷電話。
然后他看見了手背上的字。
剛才在巷子里打那一拳的時候，手上沾了異獸的血。
那血現在已經干了，但在干涸之前，滲進了他手背上一道被碎磚劃出的傷口里。
傷口周圍，浮現出一圈極細的金色紋路，像是某種他看不懂的符文。
英雄盯著看了幾秒。
“別搞我啊。”
他搓了搓，搓不掉。
這時候，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不是普通的私家車，是那種重型越野車的低吼。
英雄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樓下停著兩輛黑色SUV，沒**。
車門打開，下來四個人。
三男一女，都穿著便裝，但腰間的衣服隆起那是槍。
領頭的女人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
隔了三十米，隔著三樓的距離，英雄還是看清了她的臉。
很漂亮。
但那種漂亮帶著刀鋒一樣的冷意。
短發，眼神銳利，站姿筆直，像是一把被強行塞進便裝里的**。
她轉頭對手下說了句什么，四個人直接朝樓門走來。
英雄放下窗簾。
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心虛。
他是救人，不是**。
那東西不是保護動物，是怪物。
但腦子里有個聲音在說“正常人能一拳打爆異獸的腦袋嗎？”
“不能。”
所以如果被找到，他解釋不清楚。
英雄抓起外套，輕輕擰開后窗。
三樓不算高，底下是成堆的廢品和泡沫箱。
他翻身出去，腳踩在外墻的老舊管道上，一點點往下挪。
快落地的時候，樓上傳來敲門聲。
然后是破門聲。
英雄跳下最后一截，落地的瞬間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他咬著牙爬起來，轉身往巷子深處跑。
他跑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別跑了。”
女人的聲音。
不算大，但在夜風里格外清晰。
“再跑我就開槍了。”
英雄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她說了會開槍，而是因為那聲音里有一種篤定我抓到你了。
他轉過身。
那個領頭的女人站在巷口，手里舉著槍，槍口正對著他。
她沒有開手電，但巷子里的昏暗光線依然勾勒出她的輪廓短發，眼神銳利，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
但這笑里沒有半分善意。
“英雄先生？”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是呂霞。江城市*****大隊。”
她走近了幾步，槍口始終沒放下。
“麻煩你配合我們調查。”
“關于老巷口麻辣燙后面的死胡同里，那具被你用拳頭打爆腦袋的異獸**。”
她把“用拳頭”三個字咬得很重。
英雄張了張嘴。
“我……”
“順便說一句。”
呂霞打斷了他，“你剛才跳窗跑的樣子，很狼狽。”
她把槍收回槍套，雙手抱胸，打量著他。
那種目光像是獵人在端詳獵物。
“一個能一拳打爆異獸腦袋的人，為什么要跑？”
英雄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亮。
不是那種溫柔的亮，而是像探照燈一樣，要把他身上的每一寸都照透。
他忽然笑了。
“因為餓了。”
呂霞愣了一下。
“什么？”
“我說，”英雄站直了身體，雖然腿還在抖，“我餓了。”
“剛才打那一拳，用了我三天的力氣。”
“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你們**管不管飯？”
呂霞盯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意外，幾分危險。
“管。”
她轉身往巷口走，朝身后招了招手。
“走吧，打爆異獸腦袋的外賣小哥。”
“我們食堂的***做得不錯。”
英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知道，這頓飯不好吃。
但他是真的餓了。
餓得要死的那種餓。
他跟上去了。
身后，巷子深處的黑暗里，幾點灰色的霧氣正緩緩散去。
那些霧氣飄過的地方，墻縫里長出了一層細細的、不正常的苔蘚。
沒有人在意。
至少，今夜的江城市，還沒有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