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仙臨世,巧言安匪眾------------------------------------------ 假仙臨世,巧言安匪眾,敢情自己憑空出現的陣仗,竟被這群人當成了妖魔鬼怪。,一眼鎖定了剛才那聲尖叫的源頭——一個面色惶急的年輕漢子,正伸著一根手指顫巍巍指著自己,腦袋像撥浪鼓一般,在他與那頭領模樣的中年人之間來回打轉,腳下還踩著小碎步,一點點往后縮,恨不得立刻躲到人群后面。“古人不是最敬鬼神嗎?”尤磊心里頓時郁悶起來,按照他預想的劇本,這幫人見到自己這般憑空降臨的異象,不說當場納頭便拜,也該畢恭畢敬才是。,卻徹底偏離了他的想象。別說跪拜了,旁邊已有幾個人不動聲色地退到墻邊,手紛紛搭在了墻上懸掛的刀斧刀柄上,眼神里的警惕與兇光,毫不掩飾。,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上前兩步雙手抱拳,壓著心底的驚懼,揚聲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來得不知是哪路朋友?”,對方的口音晦澀古怪,好在郭強刻意放慢了語速,再結合當下的場景,連蒙帶猜總算聽懂了意思。可他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作答,總不能實話實說,自己是不小心穿越過來的吧?這話一說出口,怕是當場就會被當成妖孽亂刀砍死。,這幾年在橫店跑龍套,逢場作戲、臨場應變的本事,他早已練得爐火純青,雖說算不上演技精湛,可眼下被逼到絕境,也只能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千萬不能露怯!,尤磊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雙臂,努力回憶著影視劇里道士、書生的行禮動作,笨拙卻故作從容地打了個稽首,隨即穩住聲線,緩緩揚聲開口:“東昆侖界太虛宗內門弟子尤磊,見過諸位施主。”,場中再次炸開了鍋!,瞬間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與驚駭,嘰嘰喳喳地哄吵起來,人聲鼎沸。即便尤磊的語調有些怪異拗口,可“東昆侖太虛宗弟子”這些字眼,在場眾**多還是聽明白了。“嘭!”,粗陶酒碗被狠狠砸碎在地上,刺耳的碎裂聲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場中猛地恢復寂靜。,沖著人群大吼一聲:“混吵什么!貴客當面,豈能如此失了禮數!”呵斥著鎮住場面后,他才轉身看向郭強,沉聲問道,“大哥,有客闖山門,是按規矩來,還是另做處置?”
郭強微微搖頭,伸出手掌虛虛一按,示意陳火丁稍安勿躁,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衫,緩步朝著尤磊走來。他上下仔細打量了尤磊一番,終究是忌憚方才那憑空降臨的異象,強壓著心頭的驚疑,對著尤磊拱手行禮,話音帶著幾分生硬的恭敬:“弟兄們都是山野粗人,沒見過世面,方才多有冒犯,還望客人恕罪。不如客人先落座,咱們再慢慢細說來意?”
尤磊心中松了口氣,面上依舊保持著從容淡然的微笑,微微頷首示意,跟著郭強走到一旁的竹椅上坐下。這原本是陳火丁的位置,此刻也顧不上許多。旁邊那位留著山羊須、身著青袍的呂賬房,早已激動得滿嘴哆嗦,連聲吩咐手下小廝,趕緊去取寨里最好的好茶來招待貴客。
陳火丁見狀,又上前踢踹了兩個擠在一起探頭探腦的漢子,呵斥著讓眾人保持距離。亂糟糟的人群這才慢慢規整,以尤磊為中心,圍成了一個松散的圓圈,彼此互相見禮、安撫心緒后,才算徹底安定下來。
被一群束著發髻、穿著粗布短打的古人團團圍坐,尤磊心底壓力倍增,后背早已沁出一層冷汗。好在常年在片場被眾人圍觀拍戲,他多少有幾分抗壓能力,不至于當場露怯。他輕咳一聲,穩住心神,看向郭強,故作淡然地問道:“不知此方天地,如今是何年何月?當朝皇帝,又是哪位?”
這話一出,場中再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驚嘆聲,眾人看向尤磊的眼神愈發敬畏。
郭強原本已經張開的嘴猛地一頓,腦海中瞬間閃過“山中神仙,不問世事”的念頭,愈發篤定尤磊的身份非同尋常,連忙躬身恭敬回道:“回真人,現下是大明天啟七年,二月二十。”
尤磊面上不動聲色,緩緩點頭,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心底卻瞬間掀起了波瀾:竟然是大明朝,自己從現代的深冬,一下子穿越到了這里的初春?可糟糕的是,他對大明朝的歷史,實在是一知半解!
他腦子里僅存的歷史知識,只模糊記得天啟是明朝中后期的皇帝,可具體是第幾任、在位有何變故,他全然記不清,若是能上網搜一搜,或許還能拼湊出幾分信息,眼下只能硬著頭皮裝到底。
看著眼前這位年輕“仙人”垂眸沉思,滿臉皺紋的呂賬房終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上前一步拱手問道:“真人破空而來,想必是對我等有何吩咐?在下早年也曾入過道門,修行過一段時日,只是孤陋寡聞,著實未曾聽過東昆侖太虛宗的名號,還望真人解惑。”
尤磊心中一凜,明白這是對方在試探自己的底細。他的來歷本就是憑空編造的,自然見不得光,總不能直言自己是四百年后的后人,無意間穿越至此吧?
事到如今,騎虎難下,容不得半點遲疑。尤磊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開始慢條斯理地給這群**,編造起一套看似天衣無縫的位面說辭。
他緩緩開口,將東昆侖太虛宗塑造成仙界宗門,稱其與大明百姓淵源極深,****中原修行之人飛升,去往的皆是東昆侖,算起來,五萬年前本就是同根同源的先祖,故而都是黑發黃膚的模樣。
又謊稱宗門為培養后輩俊杰,每隔百年,便會啟動虛空大陣,派遣年輕弟子前往各個下屬位面,歷練紅塵、感悟世事,為日后修行金丹大道積攢功德,今日恰逢他尤磊下山歷練,才會意外降臨此地。
這番天馬行空的位面理論,尤磊足足講了小半個時辰,才總算編完。
場中的**們聽得目瞪口呆,原本的鬼神觀、世界觀被徹底顛覆,雖有諸多不解,卻也大致聽明白了一件事:這位尤仙人,是來凡間游戲紅塵、歷練修行的,不是來替天行道、降妖除魔的,更不是來剿滅他們山寨的。
想通這一點,場中的氣氛瞬間熱烈了不少,少了之前的警惕與驚懼,多了幾分敬畏與熱切。幾位當家更是又驚又喜,連連吩咐手下添酒加肉,紛紛開口,直言今日能得仙人降臨,是山寨莫大的福氣,一定要結個善緣,也好修來世福報。
一群親眼目睹仙人破空降臨的**,一個誤打誤撞穿越到大明朝的龍套演員,跨越四百年的時空,在這深山山寨里,湊成了一場荒誕又詭異的歡迎酒宴。
得知仙界宗門并不戒斷酒肉后,大寨主周通更是喜出望外,連忙喝令手下殺雞切肉,大擺筵席。山寨里的肉食粗陋,調料也極為匱乏,味道實在算不上好,可尤磊一番長篇大論,早已耗費了大量心神,餓得前胸貼后背,也顧不上許多,抓起肉塊便吃得滿嘴流油。
短短片刻功夫,幾位當家看著尤磊,愈發覺得這位真人不凡。且不說那身用料奇特、樣式別致的“法袍”,腳下利落的黑皮快靴,單是這份從容淡定、談吐不凡的做派,就絕非世間凡人能比。
只是郭強常年在山寨廝混,練就了一雙察言觀色的眼睛,依照平日里觀察肉票的經驗,終究是發現了一處破綻:這位尤真人,一口江浙一帶的口音,實在太過地道,與他口中“東昆侖仙界弟子”的身份,著實有些不符。
等到尤磊放下手中的雞骨頭,擦了擦嘴角,郭強才終于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敢問真人,可是早前曾云游過我大明江南之地?聽您的口音,與咱們弟兄倒是相差不遠。”
尤磊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果然,一個謊言一旦說出口,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他心里清楚,自己情急之下編造的身份,本就破綻百出,這幫人究竟信了幾分,猶未可知。眼下能安穩坐在這里吃肉,多半是靠著方才憑空降臨的異象震懾住了眾人。
可事已至此,絕不能露出半點慌張,尤磊強作鎮定地微微點頭,沉吟片刻,便慢悠悠地開口圓謊:“各位有所不知,我宗門前輩,每每云游凡間各界,都會將各地的地理風貌、風俗語言,以法力封印在宗門的‘留影石’中,石內影像、聲音、言語一應俱全。后輩弟子若是要前往某地歷練,只需提前觀覽留影石,學幾句當地方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說罷,他故作輕松地笑了笑,眼底卻暗暗留意著眾人的神色,生怕被人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