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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煮海,再不復見
發現我時,娘親沒有把我送回去。
她一路護著我長大,回宮那天,娘親將我抱在懷里。
她說:“寧兒,系統回來了。娘親會帶你離開這個吃人的地獄。”
也是那時起,娘親頭上多了一個面板,只有我能看見。
那晚之后,娘親的身子更差了。
替我梳頭的時候,手有點兒抖。
我沒說破,只是乖乖坐著,任她把我兩個發髻梳得整整齊齊。
“娘親,”我**眼睛,“我想去看桃花。”
娘親愣了一下,隨后笑了笑:“好,娘親帶你去。”
她御花園的路我認得。
小時候娘親經常帶我來,指著那一片碧桃說,這是她剛封后那年親手栽的。
十八株,每一株她都澆過水。
可是今天走到那里的時候,我愣住了。
一株桃樹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海棠。
娘親沒說話,只是她的手攥著我的手很緊。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父皇正站在海棠樹下,伸手攬著皇后的肩依偎在一起。
娘親蹲下身抱我起來,轉身走的很快。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卻在發抖。
有幾個灑掃的宮女蹲在花叢后面,說話聲隱隱約約飄過來。
“瞧見沒有,陛下對皇后娘娘可真好,那片海棠是特意從江南運來的。”
“可不是嘛,誰不知道陛下寵皇后娘娘寵到骨子里去了,就是可惜了那幾株桃樹。”
“可惜什么?前朝的長公主種下的,都嫁到蠻族去了,還回來做什么?”
我已經被娘親抱著走遠了,可那些話還是鉆進了耳朵里。
我把臉埋進娘親的頸窩里,悶悶地說:“娘親,她們胡說。我們回宮去,好不好?”
娘親沒有應聲,只是輕輕拍著我的背。
外公是鎮國大將軍,輔佐父皇**,立下了赫赫戰功。
后來,舅舅們也都上了戰場。
鎮國公府,滿門忠烈,只剩下娘親一個人。
父皇**那天,封了娘親為后。
文武百官都說,這是天作之合,是忠烈之后應得的尊榮。
可到頭來,娘親還是受了很多苦。
回到府里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坐下,外頭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皇后抱著四皇子,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她把襁褓遞到娘親跟前:“姐姐看看四殿下,長得可像陛下了。”
娘親仍然沒有動。
皇后又把襁褓往前推了推,突然,她尖叫了一聲。
“啊,姐姐!你做什么!”
皇后猛地往后一退,懷里的嬰兒哇哇大哭起來。
她的眼淚也唰地就下來了,聲音又尖又細:
“姐姐,就算你不喜歡本宮,也不該對四殿下下手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太子哥哥就沖了進來。
他死死盯著娘親,伸手狠狠推了娘親一把。
“毒婦!”
太子哥哥指著她,聲音發顫:
“你怎么不死在邊關?你還回來做什么?”
娘親猝不及防,后腦勺磕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娘親!”我撲過去,想要扶她。
娘親嘴角溢出一絲鮮紅,對我擺了擺手,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我忽然想起來,太子哥哥被過繼給**后了。
他已經不是娘親的兒子了。
可他以前叫娘親的時候,娘親都會笑著摸摸他的頭。
現在他站在對面,眼睛里的恨意不似作假。
“你知不知道母后被你嚇成了什么樣?”他繼續罵著,“她夜里做噩夢,夢到你回來害她的孩子!”
“洵兒。”那女子拽了拽他的袖子,柔柔弱弱地說,“別說了,想必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母后,你就是太善良了!”太子哥哥咬牙切齒。
這時候,父皇也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看向娘親像是想說什么。
我死死地瞪著父皇,心里翻涌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我想沖上去問他,可是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娘親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慢慢地從地上坐起來。
她抬起頭,笑了一下。
“給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