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鴻頷首，眼中滿是期許，卻聽見風昕雅接著開口。

“妾身不愿。”

這是風昕雅第一次拒絕沈言鴻。

沈言鴻眼神中帶著幾分詫異，旋即又皺起眉頭。

“昕雅，你將來要成為我的將軍夫人，定是要有一顆舍己為人的心！”

風昕雅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蘇姑娘與將軍之間，真就只有蘇老將軍的托付之誼嗎？沒有將軍的私心？”

沈言鴻對上風昕雅那雙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心虛地別開眼。

“昕雅，你怎么會這樣想？你什么時候變得這樣無理取鬧了？”

他甩開營帳的門，生氣地離開。

翌日，風昕雅便聽聞沈言鴻在軍中公開了對她的處罰。

罰她禁食三日，來贖罪以煙火為樂的過錯。

丫鬟急得直流淚。

“沈將軍為了軍中的流言就要罰姑娘，可是姑娘前不久才昏迷，怎么能不吃飯呢？”

風昕雅沒有說話，她靜靜地躺在營帳內，在心中默默回想著過去發生的事情。

從前軍中并非事事順遂，糧食供給不上的事情時常發生。

沈言鴻顧及她曾遭遇饑荒，寧可餓著自己，也絕不會讓她難受。

她亦不想成為沈言鴻的負擔。

彈盡糧絕的時候，沈言鴻遞給她的餅，她會分成兩半，謊稱自己吃了一半，給他一半。等沈言鴻吃完，翌日她又會拿出另一半，讓沈言鴻的將士轉交給沈言鴻。就說那是撿來的。

后來她的小動作被沈言鴻發覺，沈言鴻紅著眼向她保證。

“我以將軍之名起誓，這輩子往后絕不會讓昕雅陪著我挨餓！”

可是現在，想要懲罰她的時候，沈言鴻讓她忍饑挨餓，重新回到過去的陰影里。

他不會心疼了。

風昕雅身子單薄，餓了兩天便開始頭重腳輕。

第三天，蘇念雪不請自來，手里還拿著軍中新鮮燒好的飯菜。

風昕雅看著她，不明白她的來意。

蘇念雪喊退了所有人，聲音溫柔卻帶著敵意。

“風姑娘，借著送飯的工夫，我想和你好好說說話。”

“其實我是沈將軍明媒正娶的妻子。”

“論身世，你爭不過我；論寵愛，你也不會高過我肚子里沈將軍的骨肉。”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選擇離開這里。”

風昕雅看著她，心在一寸寸地發涼，可是她依舊咬緊后牙譏諷道：

“既然夫人如此清醒，煙花的過錯就該你自己認下，為什么要讓我為你頂罪？”

蘇念雪嘆了口氣。

“因為沈言鴻舍不得我受傷啊。”

風昕雅嗤笑一聲，說不出是笑自己愛錯了人，還是笑蘇念雪的多此一舉。

就在她晃神的時候，蘇念雪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扯亂自己的頭發，將面前僅有的茶盞打翻，失聲尖叫。

“風姑娘，你不要動手，小心傷了我的孩子！”

門口蘇念雪的丫鬟聞言，立刻沖進營帳內。

蘇念雪跌跌撞撞地倒在丫鬟的懷里，恐懼地瑟縮著。

丫鬟護主，給了風昕雅一記耳光。

“你憑什么傷我們夫人？”

風昕雅被這一記耳光打懵，等她想還手的時候，已經被侍衛押住。

她有口難辯。

營帳內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不遠處商議**的沈言鴻。

他聽見蘇念雪的哭聲，便拋下了手里的一切。

“念雪！你沒事吧？”

蘇念雪搖頭，做出一副極力控制自己的模樣，站穩了身子。

“不過是妾身和風姑**小打小鬧，我的丫鬟還莽撞不慎以下犯上，妾身亦有錯。”

“而且將軍，您餓風姑娘這么多天終究不合適。若非如此，風姑娘也不會遷怒于我。”

蘇念雪說完，攏了攏凌亂的發髻。沈言鴻緊張極了，將她打橫抱起。

“請軍醫來檢查！”

風昕雅的營帳被徹徹底底圍了起來。

看守的將士忍不住笑話她：

“姑娘不顧時勢，喜歡玩鬧煙火就罷了。在沈將軍心中的位置恐怕還不及蘇姑娘這個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