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話：“如果我沒活過這個冬天，把這個交給鶴年。"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他叫趙鳴岐。但那封信我收了，一收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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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我做了一個決定——去黃沙梁看看趙鳴岐的墳。
月光下，黃沙梁像一條死掉的老蛇，脊背上拱著一座座墳包。趙鳴岐的新墳在最東頭，比別的墳都高出一截，墳頭果然騰著熱氣，在月色里像一縷淡白的煙。
我蹲下身，用手刨開墳頭一寸土。
指尖觸到**的泥，我心頭一緊：六月的天，三個月沒下雨，墳頭的土不該是濕的。
但更讓我心驚的不是濕——是氣味。
桐油味！濃烈的、刺鼻的桐油味，從土里直往鼻腔里鉆。
有人在墳底下燒過桐油！！！
我放下土，退后兩步，忽然感到后背一陣發涼。不是夜風的涼，是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我猛回頭——什么也沒有，只有月光、黃沙和遠處祁連山的黑影。
但我的目光掠過斷魂橋方向時，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橋頭，穿灰布衫，身形瘦小，發髻上別著銅簪。
趙鹿鳴！
她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走之前，她的嘴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么。風太大，我沒聽清。
但后來我想，她說的大概是——“別查了。"
我沒聽~~我這人有個毛病，別人越說別干的事我越要干。駝道上這叫“犟種"，犟種活得久，但也容易死。
那天晚上我沒能再睡。我回到斷魂橋底，從貼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封信。信封已經磨得起毛了，我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一直沒拆。
三年沒拆。
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我怕拆開之后，發現里面什么也沒有。
但今夜不一樣了，桐油味、濕土、熱氣——有人在趙鳴岐的墳底燒過東西，而三年前那場沙暴前夜，同樣的桐油味飄在我帳篷外頭。
這兩件事之間一定有關系！
我拆了信。
信紙上只有一句話，字跡歪歪扭扭，像是趴在地上寫的：
“寶卷第七頁，不要念。"

第二章 駝不走旱路
“駝鈴系紅布，夜行莫回頭。旱路不可走，走了命不留。"
——駝道口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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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涼州城東的騾馬市。
我到涼州是為了找老鐵。三年前沙暴之后，老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