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我從兜里掏出錢包，數了五張一百塊錢，塞進她外套口袋里。
"路上吃點東西，別餓著。"
林若筠的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外套口袋，捏了捏那幾張紙幣。
"顧北。"
"嗯？"
"你……認真的？"
我去廚房洗了個西瓜，切成兩半，用勺子挖著吃。
"三點半的火車對吧？現在兩點十分，你得走了，不然趕不上。"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三秒。
五秒。
十秒。
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輪。
困惑，憤怒，委屈，不甘——
最后，她拎起行李箱，用力拽開門。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用勺子挖西瓜，挖得很香。
"你就不攔我？"
她的聲音有點發顫。
我咽下嘴里的西瓜，想了想。
"注意安全，記得系安全帶。"
"砰——"
門摔上了。
樓道里傳來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我放下勺子。
吐了口氣。
上輩子那三十里地，追得我膝蓋半月板磨沒了，落了一輩子的病根。
這輩子？
追個屁。
我又挖了一勺西瓜，真甜。

第二章
林若筠走后第一個小時，我把家里角角落落檢查了一遍。
墻皮開裂，水管漏水，馬桶圈松了。
這套老房子是結婚時買的，六十平，頂樓，沒電梯。
上輩子我住了四十年，修了四十年，到最后還是個破房子。
這輩子，得換。
我找出一個筆記本，開始寫。
不是什么宏大的人生規劃。
就是一些上輩子的記憶碎片。
哪年哪月，市中心那塊地被開發了，房價翻了五倍。
哪年哪月，趙大山瞎搞的那個**店居然火了，后來開了十幾家連鎖。
哪年哪月，我在廠里認識的老張跳槽去了一家創業公司，后來那公司上了市。
我上輩子把所有運氣都花在林若筠身上了，兢兢業業當了四十年的老黃牛，工資卡上交，家務全包，逢年過節還得被岳母指著鼻子罵沒出息。
這輩子——
我把筆記本合上。
先不急。
先去看看我媽。
我媽今年五十六，一個人住在城中村的平房里。
上輩子，我媽活到六十三就沒了。
走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