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到我化為枯骨，你們才開始愛我？
“姑娘。”
孟婆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她端著那碗湯，平靜地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悲憫。
“喝了吧，喝了就不痛了。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嫁個如意郎，兒孫滿堂，再無這般錐心之苦。”
我看著碗里渾濁的湯水，它能讓我忘記蕭景珩的冷漠，忘記孩子夭折的劇痛，忘記沈清漪的惡毒，忘記這短暫又充滿苦難的一生。
這聽起來，是多么大的**。
我接過了碗。
在孟婆以為我會一飲而盡時，我手腕一轉(zhuǎn)，將整碗湯，盡數(shù)潑進了腳下洶涌的忘川。
湯水入河，沒有激起一絲漣漪，瞬間便被吞噬。
“孟婆，”我抬起頭，迎上她微訝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這輩子的痛，是我用命換來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刻在我的骨血里。”
“我不想忘。”
2.
我的舉動，顯然驚動了地府的秩序。
周遭的鬼魂都停下了腳步，竊竊私語。
兩個青面獠牙的鬼差瞬間出現(xiàn)在我面前，手里的鐵鏈嘩嘩作響。
“大膽孤魂！竟敢在奈何橋上放肆！”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忘川。
那水面，仿佛感應(yīng)到了我的執(zhí)念，開始像畫卷一般，徐徐展開我的一生。
那是一場倒放的電影，從我的死亡開始。
畫面里，我躺在冰冷的臥房里，腹中絞痛如刀割。
沈清漪端來的那碗安神湯，是催命的毒藥。
我倒下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
蕭景珩在邊關(guān)御敵，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家國天下，以及他那個需要保護的義妹沈清漪。
小錦鯉被他關(guān)在柴房，因為她不小心打碎了沈清漪最愛的一只花瓶。
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那封信塞給了我最忠心的丫鬟春桃，讓她務(wù)必親手交到大理寺卿手中。
然后，我閉上了眼睛。
死的時候，我才二十五歲，卻感覺已經(jīng)過了一輩子那么長。
畫面繼續(xù)倒放。
我看到了我如何收養(yǎng)了在寒冬臘月被丟棄在將軍府門口的小錦鯉。
她當(dāng)時那么小，凍得渾身青紫，只有微弱的呼吸。
我抱著她，求蕭景珩留下她。
他卻皺著眉，滿臉不耐：“府里已經(jīng)夠亂了，你還撿回來一個累贅？又多了個吃閑飯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