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不大，沿街一間門面，往里走是四間**房和一間辦公室。顧深的辦公室在最里面。

沈鹿用了大概一周的時間把這里的一切摸清楚了。不是她刻意去摸的，是這個地方太小了，小到你在這里待上一周，就能知道每個人的茶杯放在哪個位置、每個插線板在哪里打了結、哪個房間的空調制冷效果不好、哪個房間的門關上之后需要用力推一下才能鎖死。

她在這里的角色和之前在養生館不一樣。在養生館的時候她是一個**師，**是她的全部工作。但在這里，她是唯一一個健全人。這意味著她除了做**之外，還要做很多別的事情——接電話、登記預約、給客人倒水、整理床單、消毒工具、記賬、買菜——劉姐中午要回家做飯，中午到下午那段時間前臺經常沒人，沈鹿就自然而然地把那個位置占了。

她不介意多干活。事實上她甚至有點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像一個齒輪卡進了一個剛好合適的位置，轉起來不大不小，不快不慢，剛剛好。

最難的事情不是干活，是和盲人同事相處。

不是因為他們難相處，恰恰相反，他們都很好相處。問題出在沈鹿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方式和他們說話。說“你看”的時候會突然卡住，說“這邊”的時候會下意識地用手比劃，說“那個”的時候會發現自己指著一個他們永遠看不到的方向。這些小小的失誤像鞋里的沙子，不致命，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

她花了一段時間才學會怎么做一個健全人。不是做一個“正常人”，而是做一個在盲人中間不突兀的健全人——說話的時候多描述，少指代；動作的時候多出聲提醒，少默默做；走路的時候步子重一點，讓人聽到你的位置。

這些細節沒有人教她，她是一點一點自己學會的。

顧深幾乎不和她說話。

這不是夸張。在沈鹿來**院的前三個月里，她和顧深單獨說話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過來。每次說的大概都是“今天的客人名單在桌上三號房的燈管壞了找人修一下明天有一個團購的單子你安排一下”之類的內容，說完了就走，不寒暄，不閑聊，不問她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