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得很清楚。
他上課時展開來看了一眼，隨即合上，沒有任何表示。
我望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種平靜的、與其說是傷心不如說是滿足的情緒。
這已經是我所能給的，最后的東西了。
高考第二天，我在考場外等候的時候，心臟突然劇烈地發疼，視線開始模糊。
我扶著墻挪開，找了個角落，把急救藥塞進嘴里，慢慢地坐在地上，壓著呼吸，一點一點地等那陣疼過去。
疼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才好一些。
我順著墻壁站起來，走進考場，坐下，把試卷翻開。
我記得那天的物理題，有兩道題特別難，我都做出來了。
語文作文題是"相遇"，我寫了很多，一直寫到鈴響，墨水滲了兩張紙。
考完，我一個人走出學校大門，陽光很烈，有些刺眼。
媽媽站在門口等我，看見我就上前來抱了我一下，沒說話，只是抱著我。
我把頭靠在她肩上，鼻尖酸了一下，閉上眼睛。
醫生說活不過一個月，可高考已經結束了。
我把剩下來的時間，用來把那本日記寫完。
278篇日記，寫到了第302篇。
最后一篇，我寫道：
江辰，這本日記里的所有字，都是我對你的喜歡。它們不需要你讀懂，也不需要你原諒我，只是記錄了，從我七歲第一次見到你，到現在，所有愛過你的證據。
如果你有一天不再恨我了，就翻開來看看吧，那里面有一個很傻很傻的沈葉，一直喜歡你，喜歡到了最后。
再見。
寫完合上，裝進了一個信封，托媽媽在適當的時候寄給他。
那個夏天，我走了。
走之前最后一個有意識的夜晚，我一個人坐在房間里，窗簾沒拉，對面就是江辰家的陽臺，那里有一盆我送的綠植，長得很旺，比我更有生命力。我看了它很久，覺得心里踏實了些。
媽媽推門進來，看見我坐著，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坐在我旁邊，把手放在我手上，握著，很緊，也很輕，像是在說什么，又什么都沒說。
我把頭靠在她肩上，閉上眼睛。
屋子里安靜極了，只有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蟬鳴，和媽媽平穩的呼吸聲。
我想，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像這樣再坐一輩子。
但我知道，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