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東西——
萬一呢？
萬一趙瀚說的是舊事？
萬一顧顏一開始是為了賭注，但后來動了真心？
萬一她會自己說出來？
我給了她兩個月。
六十天。
她有六十天的時間可以告訴我真相。
她沒有。
她選擇繼續喂**莓糖。
連我喜不喜歡草莓味都不知道，連這顆糖多少錢都沒注意過，連我左手腕上這個鈴鐺是什么意思都沒問過。
今天，蘇挽替她回答了。
我把手機鎖屏，放回枕頭底下。
翻出了一個牛皮紙筆記本。
這個本子我用了三年，寫滿了字。
別人寫日記用來記錄生活。
我這個本子記的不是生活。
是證據。
三年里，我坐在教室的角落，像一臺被人遺忘了關機的錄音設備，把所有聽到的、看到的，全部記了下來。
誰抄了誰的作業，誰的入團申請書是花錢找人寫的，誰在實驗室偷拿了藥品，誰的競賽論文是從哪篇碩士論文里扒的——
全在這個本子里。
包括顧顏。
她去年那篇拿了市級一等獎的作文，"題目叫《無聲的愛》——
寫的是一個女孩愛上一個聾啞男孩的故事。
感人至深，評委一致好評。
那篇文章我逐字讀過。
七千二百字里，有四千八百字和三年前某文學雜志上發表的一篇短篇小說重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
作者筆名"半山"。
真名叫林秋實，是隔壁城市的一個中學語文老師，2019年發表在《江城文學》**期。
我記得，是因為我媽生前訂過這本雜志。
那是她最喜歡的一篇。
她用手語跟我說過——這個故事寫得好，像在寫我。
我翻開筆記本最后一頁，寫了一行字。
"夠了。"
我放下筆，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辭兒？怎么了？大晚上的。"
是我爸。
我張了張嘴。
喉嚨里有東西卡著，像是三年的鐵銹堵在聲帶上。
我用力咽了一下。
然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沙啞的，粗糙的，像砂紙在鐵板上拖過去。
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爸，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然后我聽見了一個成年男人拼命壓住的哭腔。
"好，你說，爸聽著。"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