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濕的，溫熱的。
是眼淚。
全班還在笑。
沒有人注意到我手里的筆斷成了兩截，塑料碎片扎進指腹，血珠冒了出來。
更沒有人注意到，蘇念轉身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校服袖口被門框刮了一下，右手小臂上露出一道疤。
燒傷疤。
從手腕蔓延到肘彎，蜈蚣一樣盤在皮膚上，發白、發亮、發皺。
我的耳朵開始嗡鳴。
七年前，城南舊廠區大火。
我七歲，被困在二樓倉庫里，濃煙灌滿了肺，眼前全是黑的。我以為我死定了。
然后有一雙手拽住了我的胳膊。
很小的手，很瘦的指頭，指甲蓋里全是灰。
她把我從倒塌的橫梁下面拖出來，一路拖到窗口。
我最后的記憶，是她的胳膊上全是血，被燒塌的鐵皮割開的，皮肉翻卷，露出粉白的肉。
但她沒松手。
消防員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昏過去了。
我被送進醫院，她被另一輛救護車拉走。
從那以后，我找了她七年。
父親動用了陸氏集團最頂尖的調查團隊，翻遍三個省的醫院記錄、孤兒院檔案、寄養家庭登記表。
七年，全無線索。
直到今天。
她就這么站在教室門口，被一群人指著褲子上的血跡嘲笑，像條野狗一樣被趕了出去。
我把斷掉的筆放在桌上，沒擦手指上的血。
教室前面，顧言還在跟人吹牛。
"看到沒，嚇跑了吧？我顧言的地盤——"
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兩聲，接了。
"爸。"
電話那頭，陸建國的聲音沉穩如常："找到了？"
"找到了。"
我盯著門口蘇念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字："她在城南一中。被人欺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陸建國的呼吸變了調。
"需要我做什么？"
"先別動。"我說，"我來。"
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窗戶。
操場花壇邊，一個瘦小的身影蹲在那里，肩膀一聳一聳。
她在哭。
沒人看見。
我把塑料碎片從指腹里***，血順著指尖往下淌，滴在牛仔褲上，洇開一小團暗紅。
疼。
但比不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萬分之一。
顧言。
你完了。
第二章
接下來一周，我做兩件事。
第一件，摸清顧言的底。
第二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