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站住了，低下頭，慢慢退回去。
小杰的手機。
還在車上。
我拉開車門，在副駕座下面摸到那臺舊手機，手抖著點亮屏幕。
翻到通訊錄，最上面是"爸爸"。
打給我姑父？不行，他在外地打工，遠水救不了近火。
我滑到另一個號碼。
一個存了很久、從沒撥過的號碼。
撥出去。
響了三聲，接了。
"我被困在宋家坳鎮口，堂弟傷了頭在吐，對方不讓走。"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發定位。馬上到。"
我掛斷電話，指頭上的血抹在屏幕上，趕緊點開定位分享發出去。
"喲。"
馬天豪走過來，一把抽走小杰的手機。
"又打電話？搬救兵？"
他掂了掂那臺手機。
屏幕上定位已經發出去了。
他沒注意。
直接往地上一砸。
又一臺手機碎了。
"告訴你，"他湊到我面前，"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在宋家坳也得給我爸面子。"
小杰靠在車座上，呼吸急促，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姐……我眼睛看不太清了……"
我蹲下來抱住他，他的額頭貼在我脖子上，燙得嚇人。
"別怕……姐在。"
我咬著嘴唇。
那個電話，打出去了。
定位，也發出去了。
只要再撐一會兒。
第六章 父母到場卻護外人
"瞧瞧，"周小曼踩著高跟鞋走過來，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我和小杰，嘖了一聲。
"連副體面的行頭都穿不起，還好意思攀親戚。"
她掃了一眼散落一地的臘魚和糍粑。
"這堆破爛是什么？年貨？"
她用腳尖撥了撥那袋山核桃。
"宋叔叔家過年收的禮，精品白酒、進口水果、海鮮禮盒，一樣比一樣上檔次。你拿這些上門？人家門口的狗都不稀罕。"
馬天豪走過來，從口袋里摸出一串車鑰匙晃了晃。
"看到沒？這奔馳，我爸過年送我的。你呢？一破車，估計二手的吧？"
他踢了一下我那輛代步車的輪胎。
"也好意思說是他女兒。"
我沒看他。
我在翻后備箱剩下的東西，找有沒有備用充電寶或者什么能拿來用的。
手指碰到一個紙袋。
拆開，是一條圍巾。
我媽塞的。走的時候她說："路上冷，圍著。"
這條圍巾在這兒。
可我**電話，把我拉黑了。
我攥著圍巾，指頭上干了的血漬蹭在淺色羊毛上。
小杰忽然拽了拽我的袖子。
"姐……叔叔嬸嬸什么時候來啊？"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爸爸說過，出了事打電話給叔叔，叔叔肯定來的……"
他不知道。
他叔叔，已經把我們當騙子了。
馬天豪聽見了，眼睛一橫。
"叫誰叔叔？"
他走過來，一把揪住小杰的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拽下來。
"叫誰呢你？宋國棟也是你能攀的？"
"放開他！他才十三歲！"
我沖上去攔，馬天豪一胳膊肘掃過來，我被撞退兩步。
小杰被他拽著領子，腳尖堪堪夠著地，臉上全是淚。
"我**問你呢！誰教你喊叔叔的？"
小杰被他拽著，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
"大哥……我頭疼……放開我……"
馬天豪嗤地一笑，手一松。
小杰直接摔在地上，膝蓋蹭掉一層皮。
"不許碰他！"
我尖叫著撲上去護住小杰。
馬天豪居高臨下看著我們。
"放心吧，等我爸來了，慢慢跟你們算。"
從路那頭，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不遠處，一輛深藍色的轎車正朝這邊開過來。
我認識那輛車。
是我爸的。
第七章 親生女不如干兒子
車停在路邊，車門幾乎是推著甩開的。
我爸頭一個沖下來。
頭發亂著，好像急趕過來的，臉拉得老長。
我媽緊跟在后面，小跑著過來。
"爸！媽！"
我撐著地站起來。
手上全是血，衣服蹭得一塌糊涂，半邊臉腫著。
"爸，是我，是若晴，我真出事了——"
他從我身邊走過去了。
徑直走到馬天豪面前，雙手搭上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天豪！天豪你怎么樣？傷著沒有？"
我媽也到了。
她的胳膊從我身側擦過，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跑到馬天豪跟前，彎下腰替他拍身上的灰。
"天豪，哪兒疼？讓媽看看。"
馬天豪**脖子，委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