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我想試試，她到底在乎的是我這個人，還是那個有出息的我。"
"你有病吧。"
葉銘沉了很久。
"沈知行，你知道你這么干的后果嗎？"
"知道。"
"你要被所有人笑話，要眼睜睜看她投別人懷里，要把自己演成個廢物。"
"我都想過。"
"那你還干？"
"干。"
"行。"葉銘嘆氣，"你從小就這脾氣。但我提醒你，要是她真走了，你別后悔。"
"不后悔。"
那時候我說得特別篤定。
但現在，躺在這間馬上要搬空的房間里，看著窗外那棵打蔫的銀杏樹，我不那么確定了。
我起身，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個鐵盒子。
里面裝著一本星圖筆記本，跟送林念初那本一模一樣。
我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只有一句話，分手那天晚上寫的：
"該算賬了。"
我合上本子，塞進行李箱最深處。
明天去北京。
去北大報到。
去她削尖腦袋要去的地方。
去完成一場策劃了整整三年的"對質"。
第二章
認識林念初是高一上學期一個下雨的周末。
圖書館三樓自習室坐滿了人，我找了個角落的位子，打開筆記本翻到空白頁，開始推一道數論題。
那道題是"數海"論壇上有人懸賞的，關于素數分布的一個猜想的特殊情形，論壇上掛了三個月沒人碰。
我筆尖在紙上劃得很快，一行行等式鋪展開來。
"你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我趕緊把草稿紙翻過去，回頭一看。
林念初站我后面，懷里抱著幾本數學參考書，眼睛盯著我的桌面。
"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剛才就來了。"她在我旁邊坐下，把書放桌上，"看你算得特別投入，沒好意思打斷。"
"哦。"
"能看看你在算什么嗎？"
我猶豫了一下，把草稿紙翻回來給她看。
她盯著我的推導過程看了一會兒。
"你用的反證法？"
"嗯。"
"這一步放縮為什么取這個上界？取更緊的界不是更好嗎？"
"這個界在后面第三步要用到，取緊了反而推不下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點頭。
"你說得對，我沒看到后面的步驟。"
我們就這么聊開了。
從數論到幾何，從不等式到組合，從競賽題到課本上的壓軸題。
越聊越投機，越聊越發現對方底子都不差。
"你怎么會這些？"她終于忍不住問。
"自己翻書。你呢？"
"我爸是大學數學老師，從小帶著我做題。"她笑了一下，"不過你的思路比我見過的大多數人都靈活。"
"彼此彼此。"
我們對視了一眼。
那一瞬我覺得，遇到同類了。
從那天起，我們隔三差五就在圖書館碰面。
有時候一起做競賽題，有時候各算各的，誰先做完就等另一個。
她喜歡靠窗的座位，午后的陽光照進來，她的草稿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寫到興頭上會把筆在手指間轉幾圈。
"知行。"有一回她突然喊我。
"嗯？"
"你說，數學的本質是什么？"
"什么意思？"
"就是，我們花這么多時間做題，到底圖什么？是為了**，還是為了搞明白世界是怎么運轉的，還是純粹因為喜歡？"
我想了想。
"大概都有吧。"
"那你呢？你為什么喜歡數學？"
"因為數學不騙人。"
"不騙人？"
"對。"我點頭，"定理就是定理，推出來的結論不會因為你是誰就變。不像和人打交道，說的話、做的事，真假難辨。"
她沒接話。
過了半天，她忽然笑了。
"沈知行，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
"哪奇怪？"
"特別較真，特別清醒，特別……不合群。"
最后三個字扎進了我心里最沒設防的地方。
高一那年元旦，學校辦迎新晚會。
大禮堂里掛滿了彩燈，臺上有人唱歌跳舞，臺下鬧哄哄的。
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看著這一切，覺得跟自己沒什么關系。
"不喜歡湊熱鬧？"
林念初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手里端著兩杯奶茶，遞給我一杯。
"還好。"我接過來，"你怎么不跟你朋友在一起？"
"太吵。"她在我旁邊坐下，"跟你待著安靜。"
"那是挺安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