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發抖。
**離我最遠，趴在帳篷門口的草地上，臉埋在兩個胳膊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們三個都在流血。
但蛇已經不在了。
我用手電筒照了一圈四周，草叢里、帳篷周圍、樹上，都沒有看到蛇的影子。
我站在原地，手電筒照來照去，確認那些蛇確實不在了。
王浩聽見動靜，掙扎著抬起頭，臉上全是血，眼睛腫得快睜不開了。他看見是我，竟然還能罵出來：“你……***……怎么沒事……”
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嘴唇像不聽使喚一樣，有幾個字根本說不清楚。
我沒回答王浩的話。
我問他：“打120了沒有？”
王浩罵了一句臟話，沒正面回答。李明哆哆嗦嗦地說：“打了……打完就沒信號了……”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確實一格信號都沒有。這個破山溝，能打通一次就算運氣了。
李明說他打過了，那我就等著就行了。
我沒靠近他們，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電筒照著亮。
“信號斷了……他們能找到嗎……”李明聲音發顫，他一直在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你報位置了沒有？”我問。
“報了……報了那個路口……”
夜風涼颼颼的，吹得我后背發冷。
我裹緊外套，在離他們最遠的石頭上坐下來。
王浩還在罵人，罵蛇，罵這個破地方。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罵著罵著就變成了哼哼，哼哼又變成了哭。
他哭起來很難聽，像嗓子里卡了什么東西，呼嚕呼嚕的。
李明不哭了，只是呆呆地靠在那里，手電光照著他，他的臉腫得更厲害了。
**還是一動不動。我差點猜測他是不是死了，但仔細聽還能聽見他喘氣，呼哧呼哧的。
時間過得很慢。
我坐在石頭上看著他們三個，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已經死了，躺在這山坡上的某個地方，血早就涼了。
打死我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大概連個噩夢都算不上。
王浩可能會說一句“活該”。
李明和**也不會替我說一句話。
但現在，坐在這里流血的是他們。
等的不是我。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終于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嗚嗚咽咽的在山谷里回蕩。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車燈的光從山路上照過來，越來越亮。
急救人員從車上跳下來，提著藥箱和擔架跑過來，一看他們三個的樣子，臉都白了。
“怎么回事？”一個醫生問我。
我說：“被蛇咬了。”
“什么蛇？看見蛇了沒有？”
我說：“沒看見，我也是聽見叫聲才醒的。”
醫生沒再多問，趕緊去處理傷。
急救車就那么大，他們三個加上兩個急救人員，已經塞滿了。
一個醫生回頭看了我一眼：“你跟下一趟？”
我說：“我自己下山。”
車開走了，尾燈在山路上慢慢變小，最后拐個彎就看不見了。
營地里只剩我一個人。
地上是血，帳篷倒了，睡袋扔在地上，背包翻在草叢里。蛋殼碎了一地，黑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我站在那片亂糟糟的空地上，四周安靜下來。
風又涼了。
我轉身開始收我的帳篷。
天快亮了。
3
我把帳篷收好，東西塞進背包，走下山。
天邊已經發白了，路上就我一個人，踩在碎石子上咔嚓咔嚓響。
走到有信號的地方，我用手機叫了輛車，直接回學校。
宿舍樓很安靜，其他宿舍的**部分回家了，走廊上沒什么人。我推開門，他們三個的東西還在，床鋪整整齊齊，王浩床頭貼著一張球鞋海報。
我的床在最里面。
我沒急著收拾，先掏出手機給輔導員打了電話。
劉老師接得很快。
“劉老師，我跟你說個事。”我的聲音挺平靜的，“****去露營，王浩、李明、**他們三個被蛇咬了，被救護車拉走了，但是不知道拉到哪個醫院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什么？被蛇咬了？嚴重嗎？你有沒有事？”
我說：“他們是半夜被咬的，應該是我帳篷關的嚴，所以我沒事。”
劉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