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我，像第一次重新認識我。
以前無論怎么爭吵，我都會讓一步。
她習(xí)慣了我的退讓。
所以這一刻，她眼里的情緒明顯亂了。
驚訝，不甘，還有隱隱失控。
她忽然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翟保平，你到底在鬧什么？”
“因為我陪于宗河？”
“他只是助理！”
她語速快了些。
我卻只抬了抬眼。
“你信么？”
短短三個字，讓她呼吸一滯。
她張了張嘴，竟一時沒接上。
我太了解她了。
如果真的坦蕩，她不會是這種反應(yīng)。
客廳里沉默了幾秒。
她忽然俯身靠近我，語氣壓低。
“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不開你？”
她眼神帶著一點挑釁。
像是在逼我低頭。
可惜，這招已經(jīng)沒用了。
我抬手，把她落到我肩側(cè)的一縷長發(fā)輕輕撥開。
動作很輕。
趙吟秋卻明顯怔了一下。
下一秒，我淡淡開口。
“是我不想繼續(xù)了。”
她臉色終于變了。
那一瞬間，我甚至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很淡。
但真實存在。
她退后半步，抱起手臂，像是在重新調(diào)整情緒。
“行。”
“離婚可以。”
“但你別后悔。”
我笑了笑。
“不會。”
她盯著我，眼神越來越冷。
空氣像被繃緊。
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了。
傭人去開門。
幾秒后，于宗河走了進來。
他穿著淺灰西裝，手里還拿著文件夾，神情一如既往溫和。
“趙總，下午會議資料——”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桌上的離婚協(xié)議。
動作明顯停住。
客廳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我靠在沙發(fā)里沒動，靜靜看著他。
而于宗河也只遲疑了一秒，很快恢復(fù)自然。
“抱歉，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他說得客氣，眼神卻不動聲色掃過我和趙吟秋。
像在判斷局勢。
趙吟秋臉色不太好。
“資料放下，你先出去。”
于宗河點頭，把文件放到桌邊。
轉(zhuǎn)身前，他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試探，也有壓不住的某種得意。
很淡。
但我看見了。
門重新關(guān)上后，客廳更安靜了。
趙吟秋抿著唇，像有些煩躁。
她抬手端起水杯，卻因為動作太急，水灑出來一點，落在手背上。
她皺了皺眉。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曾經(jīng)那個做事從容的趙吟秋，現(xiàn)在竟會因為一份離婚協(xié)議亂了節(jié)奏。
她沉默了很久，才重新開口。
“你已經(jīng)決定了，是么？”
“嗯。”
她低頭看著協(xié)議，指尖慢慢劃過紙頁。
過了幾秒，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只是笑意很冷。
“你比我想的狠。”
我沒否認。
商場上這么多年，我很清楚。
猶豫的人，最后只會被拖進泥里。
趙吟秋把協(xié)議重新合上。
“我會簽。”
她抬起眼，直直看著我。
“但翟保平，你別以為離婚之后，一切就結(jié)束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
“至少，對我來說，會輕松很多。”
她呼吸微微一沉。
那句話像終于刺中了她。
她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上樓。
高跟鞋聲音漸漸遠去。
我坐在原地，低頭整理袖口，神色始終平靜。
直到樓上傳來重重關(guān)門聲。
我才緩緩抬眼。
窗外天色有些陰。
而我心里，反而第一次徹底安靜下來。
03
離婚手續(xù)辦完那天，趙吟秋沒遲到。
民政局大廳很安靜。
她穿了件米白色風衣，長發(fā)披在肩后，妝容精致，臉上卻沒什么表情。
工作人員把離婚證遞過來時，她手指停頓了一下。
我接過自己的那本，低頭掃了一眼，順手放進西裝內(nèi)袋。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沒有爭吵，沒有眼淚。
像一場談完條件的合作終止。
走出大廳時，外面陽光有些刺眼。
趙吟秋站在臺階邊，忽然開口。
“晚上有個酒會，你來嗎？”
我側(cè)頭看她。
她語氣很隨意，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淡淡道：“沒興趣。”
她笑了一下。
“也是，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很輕松。”
我沒接話。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什么情緒。
可惜，她什么都沒看到。
一輛黑色賓利很快停到路邊。
車門打開，于宗河從駕駛位下來。
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領(lǐng)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