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巢穴之困
第一章 呼吸稅
呼吸稅。
當這三個字從布滿劃痕的破舊通訊器上彈出時，陸沉正蹲在巢穴第九層天通苑廢墟的垃圾堆里，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拆解一臺報廢了至少五十年的民用伺服電機。
他的手指很穩。
三年的廢墟生涯教會了他一件事：在廢鐵區，手抖的人活不長。一顆完整的舊時代軸承，如果能完好無損地拆下來，拿到黑市上能賣到八十信用點。夠他吃五天，外加租一次空氣凈化濾芯。
“陸沉，居民編號NK-0021998231。呼吸稅周期已逾期三十天。根據企業聯合體公民管理法案第十七條，您的公民權限已被凍結。請在三個標準日內補繳稅款與**金共計4200信用點，否則將被——”
通訊器里的合成女聲毫無感情地頓了一下。
“——強制征召至地表回收部隊。”
強制征召。說得好聽。
廢鐵區的老人都知道，地表回收部隊死亡率百分之九十，活下來的那百分之十，有一半會在三個月內死于輻射病。企業管這叫“人力資源優化配置”。底層的耗材們管這叫“買命錢”。
陸沉把完好的軸承揣進懷里，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鐵銹。
4200信用點。
他今天的全部收獲，加上上個月攢下的積蓄，加起來不到八百信用點。
“三個標準日。”陸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夠。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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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穴是一座倒懸的鋼鐵山脈。
它從被輻射云籠罩的地表向下延伸，鉆透巖層，直入地底數萬米。整座巢穴分為十二層，層數越小，離地表越近，空氣中殘留的輻射值越高。但同時，層數越小，陽光越奢侈，空氣越清新，人的命也越值錢。
陸沉住在地下第九層。
這里沒有陽光。
穹頂上常年亮著猩紅色的應急燈光，據說這套照明系統是兩百年前第一批***留下的，修修補補用到現在。燈光常年閃爍，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像鬼魂。空氣里彌漫著鐵銹、汗液和劣質循環凈化劑混合的味道——一種甜膩中帶著金屬澀味的臭氣。
這里是“廢鐵區”。
企業巨頭們丟棄殘次品的地方。無論是機器，還是人。
但陸沉不是生在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