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沉差不多的少年，坐在生銹的鐵管上，低頭擺弄一枚褪色的勛章，一言不發。最后一個，是個被兩個壯漢架著來的老頭，那老頭在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里念叨著“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獨臂老兵呸地吐掉嘴里的渣子，懶洋洋地開口：“哭什么呢，老東西。不去地表，你閨女的手術費誰出？”
老頭哭得更大聲了。
陸沉沒有說話，走到閘門邊，在報名終端上按下自己的手掌。
屏幕亮起一道慘白的光，掃過他的掌紋和虹膜。
“身份確認。居民編號NK-0021998231。陸沉。男性，十九歲。無傭兵執照，無**訓練記錄。是否確認報名？”
陸沉的手指在“確認”鍵上懸了一秒。
然后他按了下去。
終端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吐出一張紙質征召令。紙質——企業連塑料都懶得給底層用了。征召令上印著幾行冷冰冰的字：集合時間，任務編號，以及一行加粗的紅色小字：
“任務過程中出現人員傷亡，企業聯合體不承擔任何賠償責任。”
獨臂老兵站起身，用那只完好的手拍了拍**上的灰。
“又來一個送死的。”他打量著陸沉，“年紀輕輕，欠了多少？”
陸沉把征召令折好塞進懷里：“四千二。”
老兵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很難看，像是一道陳年傷疤被扯開。
“我在你這歲數的時候，欠的是房貸。四十年期的。后來我老婆得了輻射病，改欠醫藥費。再后來我兒子考上中層區的技工學校，又欠了學費。”他晃了晃空蕩蕩的左袖管，“再后來，我拿這條胳膊還了一部分。現在還欠八萬多。”
他走到閘門前，用那只布滿老繭的右手按在冰冷的鋼鐵上。
“所以你看，欠債是死不了人的。欠得多了，你就習慣了。”
閘門發出一聲沉重的轟鳴，開始緩緩向兩側滑動。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廢墟里回蕩。一股更濃烈的、帶著鐵銹和輻射味的冷風從縫隙中涌出來，吹得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
獨臂老兵頭也不回地走進黑暗。
“我叫老貓。”他的聲音從前方飄來，“叫我貓叔就行。你們幾個——”
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