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裝了。舅姥爺過壽那天，你當(dāng)著十幾口人的面說的。你覺得沒有一個(gè)人會(huì)告訴我？"

她不說話了。

"媽，你知道我聽了什么感受嗎？"我的聲音沒有提高，反而更低了，"我一年寄三十二萬回家，你到處說是弟弟寄的。我在你嘴里是個(gè)掙不了幾個(gè)錢、連男朋友都沒有、有什么用的人。"

"我不是——我沒——"

"你沒有？媽，你要不要我找村里人給你放錄音？"

她徹底不說話了。

"行了，媽，我不跟你吵。"我深吸一口氣，"從今天開始，錢我還是寄，但不寄到你卡上了。我直接打給爸，讓他自己管。你要用錢，找爸要去。"

"陳曉禾！你什么意思！**那個(gè)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會(huì)管錢！"

"那你就教他。"

"你——"

"還有，媽，以后弟弟要錢，讓他自己找我。別從你這兒中轉(zhuǎn)了。我給不給，我自己說了算。"

"陳曉禾！你反了你了！我是**！"

"對(duì)，你是我媽。但你也是那個(gè)把我寄的錢說成弟弟寄的人。"

我掛了電話。

手指在顫抖，但心前所未有地清醒。

四

掛了我**電話之后，我給我爸打了一個(gè)。

我爸叫陳根生，是個(gè)老實(shí)巴交的莊稼人，一輩子在地里刨食，沉默寡言，從不和人爭(zhēng)。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爸。"

"嗯，曉禾啊。"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爸，以后我寄錢直接打到你卡上，不打**卡了。行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zhǎng)時(shí)間。

"**跟你說了什么？"

"不是媽跟我說了什么，是嬸子跟我說了些事。"

又是沉默。

我爸這個(gè)人，沉默的時(shí)候要么是不知道說什么，要么是知道該說什么但說不出口。

"爸，你知道我這五年寄了多少錢回來嗎？"

"……知道一些。"

"八十九萬。你知道這些錢花哪兒了嗎？"

"……不完全知道。"

"爸。"我的聲音輕了一些，"我不是不想寄錢。我寄。我繼續(xù)寄。但我想讓我寄的錢花在該花的地方，而不是被人拿去亂花，然后功勞還算在別人頭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zhǎng)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