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曾是我全部的愛戀與信仰。
現在，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我平靜地開口：“陛下富有四海，能嫁給陛下，是臣妾的福分，臣妾不敢不高興。”
我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背誦典籍。
蕭衍微微皺眉。
他印象中的沈清寧，提到他時，總是眉眼彎彎，聲音又甜又軟。
絕不是像現在這樣，客氣疏離，像個木偶。
他以為我是緊張，便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柔聲道：“別怕，有朕在。”
我差點笑出聲。
有你在，我才更應該怕。
因為你就是那個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劊子手。
大典之上，百官朝賀。
我全程面無表情，眼神沉寂。
當林婉兒作為新后伴娘出現時，我眼中的冰霜才裂開縫隙。
她來了。
我復仇路上的第一個絆腳石。
前世，她也是這樣，以我閨中密友的身份，站在我身邊。
卻在我最幸福的時刻，用惡毒的目光看著我，嫉妒得發狂。
此刻，她穿著一身粉色宮裝，走到我面前，為我整理鳳冠。
她的動作溫柔，眼神里充滿了“真摯”的祝福。
“姐姐，你今天真美。”
然后，她的手指“不慎”用力，一枚尖銳的珠釵狠狠地扎向我的頭皮。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伎倆。
前世的我吃痛，驚呼出聲，引得蕭衍側目，以為我失儀。
這一世，我早有準備。
在她手指用力的瞬間，我微微側頭。
頭上的鳳冠隨之晃動。
那枚本該扎進我頭皮的珠釵，恰好劃過她嬌嫩的手背。
一道清晰的紅痕，立刻浮現出來。
“啊！”
林婉兒低呼一聲，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抬起手，楚楚可憐地看著蕭衍，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蕭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趕在她開口誣陷我之前，先一步說話了。
我的語氣平靜，還帶著些許關切。
“林妹妹，你沒事吧？”
“都怪我，這鳳冠太沉了，稍微一動就晃得厲害。”
“妹妹你力氣小，還是別碰了，免得摔了陛下賜給我的體面，那可是大罪過。”
我的話，堵死了她所有的指責。
既解釋了她為何會受傷——是她自己不小心。
又點明了這鳳冠是“陛下賜予的體面”，暗示她身份卑微，不該隨意觸碰。
林婉兒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眼淚掛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她沒想到，一向單純好騙的我，今天竟會如此伶牙俐齒。
蕭衍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不解，還有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陌生。
他第一次發現，他好像不認識眼前的沈清寧了。
我迎上他的視線，心中冷笑。
蕭衍，這只是開始。
你會慢慢發現，你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我。
03
入夜的宮宴，是**后的第一場考驗。
前世的我，在林婉兒的設計下，出盡洋相，被蕭衍當眾斥責“不知禮數，丟盡皇家顏面”。
那一幕，我至死都記得。
此刻，我端坐在鳳位上，看著下方歌舞升平，眼神冷漠。
林婉兒端著酒杯，裊裊婷婷地向我走來。
她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眼神卻有些躲閃。
“姐姐，妹妹敬你一杯。”
“祝姐姐與陛下，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我看著她手中的那杯酒。
我知道，酒里有毒。
不是致命的毒藥，而是一種會讓人上吐下瀉，儀態盡失的瀉藥。
前世，我毫無防備地喝了下去。
結果在宴會中途腹痛難忍，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狼狽不堪，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蕭衍因此大發雷霆，罰我在坤寧宮禁足一個月。
也正是從那時起，他開始頻繁地召見溫柔解意的林婉兒。
我接過酒杯，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林婉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蕭衍的目光也投了過來，帶著審視。
我對他笑了笑，然后在他和林婉兒的注視下，端起酒杯，作勢要喝。
就在酒杯送到唇邊的那一刻，我的手腕一“抖”。
杯中的酒，大半都潑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灑在林婉兒今天特意換上的，華麗無比的云錦宮裙上。
深色的酒漬迅速暈開，在她淺粉色的裙擺上，留下了一**丑陋的印記。
“哎呀！”
我滿臉歉意地驚呼出聲。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