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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阿姐身后，替她添茶遞水。
花棚里說說笑笑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有人夸哪家的菊花好看，有人聊昨夜閱典的排名。
話題繞了一圈，繞到了我頭上。
"喲，溫二小姐今天怎么不上臺舞兩下了？昨天那套劍法，可真熱鬧。"
說話的人坐在花棚正中央的紅漆椅上，頭上插了一支赤金掐絲鳳釵，面容秀麗，嘴角帶著笑，笑意卻不往眼底走。
楚妧。
她端著茶盅，目光從我身上慢悠悠地滑過，聲音不大，卻剛好讓花棚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庶女替嫡姐上臺，也不怕人家說閑話。**的規矩，可真是和別家不一樣呢。"
花棚里的笑聲一下子散了大半。
幾個坐在楚妧旁邊的姑娘低頭喝茶，不接話，但誰都能看出她們嘴角壓著的那點幸災樂禍。
阿姐的臉沉了一瞬。
她張嘴要說話，被韓夫人用眼神摁住了。
韓夫人端坐不動，端著茶盅，面上的笑沒變過。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怎么辦。
我放下手里的茶壺，規規矩矩地朝楚妧欠了欠身。
"楚小姐說得是。庶女替嫡姐上臺，確實不合規矩。不過昨夜阿姐腳傷，**總不能空著位子讓陛下等，只好讓我這個不入流的湊個數。"
"至于閑話嘛。"
我頓了一拍。
"楚小姐既然特意提起來了，想必是替**擔心。若晚替阿姐謝過楚小姐的好意。"
楚妧的笑凝了一瞬。
她本來等著我紅臉、窘迫、說不出話，沒想到我順著她的話往下接，還把她架到了"好意關心"的位置上，讓她既沒法追著罵，也不好再咬。
旁邊一個穿鵝黃裙的姑娘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又連忙捂住嘴。
楚妧放下茶盅，不再理我，語氣冷了兩分，轉頭和旁邊的人聊起了別的。
花棚里的氣氛慢慢恢復了熱鬧。
我退回阿姐身后，繼續添茶。
阿姐低下頭，湊到我耳邊，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若晚，你什么時候嘴皮子這么利索了？"
我笑了笑，沒答。
上輩子在東宮待了十八年，什么樣的冷嘲熱諷都聽遍了。這種級別的，撓**都算不上。
只是花棚另一側的角落里，有一個人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我余光掃過去，看見楚琰坐在一棵老槐樹下的石墩上，膝上擱著一本書，似乎在看書，又似乎沒在看。
他的視線朝這邊掃了一瞬，又收回去了。
我移開目光，低頭給阿姐的茶盅續上熱水。
**章
晚間回到帳中，侍女在門口等著。
"二小姐，太子殿下遣人送了一樣東西來。"
她手里捧著一只錦盒。
我的血一下子沉到腳底。
打開錦盒，里面躺著一支白玉蘭花簪，簪頭雕得極精細，花瓣薄如蟬翼，在燈下透出潤澤的光。
侍女的聲音還在繼續。
"殿下說，昨夜閱典辛苦，賞各家小姐的。"
賞各家小姐的。
不是單獨給我的。
我松了一口氣。
上輩子，楚琰送的不是賞賜，是一件銀狐大氅，指名送給在臺上舞劍的那個人，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這輩子的玉簪是群送，只是走個面子。
我正要合上錦盒，帳簾被掀開了。
阿姐一瘸一拐地走進來，視線立刻釘在那支簪子上。
"這什么？太子送的？"
"賞各家千金的，不是單獨給我。"
阿姐把簪子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燈光映在她臉上，表情從好奇變成了一種我很熟悉的微妙。
她抿了抿嘴。
"這簪子真好看。"
"阿姐喜歡就拿去。"
她的手攥著簪子沒松。
"那太子送的東西，我拿走了，會不會不好？"
"是賞給各家的，又不是指名給誰的。阿姐拿去正合適，你才是**嫡女。"
阿姐低頭看著簪子，半天才輕聲說了句"那我先收著了"，轉身就走，背影急切得連腳傷都顧不上了。
帳簾合上以后，我一個人坐了很久。
上輩子也是這樣。太子送來東西，阿姐拿走。太子對我的態度，阿姐旁觀。太子把我當替身折磨的時候，阿姐一句話也沒說過。
不是因為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