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晚棠總跟我提起你，說你們大學時候多好多好。你是心理咨詢師吧？那正好，你多陪陪她聊聊天，她最近情緒不太好，可能是產后激素波動，我一個大男人也不懂這些。"
心理咨詢師？呵，不就是專門聽人倒垃圾的垃圾桶嗎。跟這女人打好關系，以后萬一出事，她還能幫我在**面前說幾句好話。這種女人最好騙，說幾句她愛聽的心靈雞湯，再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好人面孔，她就跟哈巴狗似的圍著你轉了。婆娘們都是這個德性。
蘇見青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應該的，我和晚棠大學就認識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頓了頓，加重了最后幾個字的語氣，"所有的事。"
趙衍舟沒有察覺任何異常，點了點頭，在病房里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輸液管和監護儀，又彎腰看了看嬰兒床里的孩子，伸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的小臉。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像一個排練了無數次的標準丈夫。
丑死了，皺巴巴的像個猴。曼妮說得對，這賠錢貨長得跟**一樣難看。算了，反正過幾天她們母女倆一起走，眼不見心不煩。我連墓地都看好了，最便宜的骨灰格，三萬塊，一次性買斷，省事。
蘇見青垂下眼簾，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需要保持冷靜，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趙衍舟還在這里，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異常的情緒。這個真相之音系統給了她一雙透明的眼睛，但也意味著她必須把所有的憤怒和恐懼全部壓在心里，不能讓它從縫隙中泄露分毫。
"對了，"趙衍舟轉過頭來，臉上帶著十足的關切，"青青，晚棠出院后你方便不方便經常來看看她？我怕她一個人在家帶孩子太悶了，你是心理咨詢師，多開導開導她。產后情緒調理很重要的，這個我懂。"
來，都來，來得越多越好。到時候所有人都能證明我對她多好，連她閨蜜都看不出來我有問題。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完美的社交面具。老子真是天才。
"好啊，"蘇見青微笑，"我一定常來。"
趙衍舟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關心的話，看了看手表，站起身來。"公司還有會，我得走了。晚棠，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這一陣就天天來陪你。"他俯身又親了親季晚棠的額頭，動作自然親昵得像排練了無數遍。
他走出病房后，門在身后輕輕關上。走廊里傳來他跟護士站護士打招呼的爽朗笑聲，那是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毫無攻擊性的溫和嗓音。皮鞋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
蘇見青沉默了很久，久到季晚棠以為她睡著了。
"青青？"季晚棠虛弱地叫她，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安，"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說話？"
"晚棠，"蘇見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這幾年，趙衍舟對你到底怎么樣？不是朋友圈里那種怎么樣，是真的，私底下的。"
季晚棠愣住了。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被子的邊角，指節用力到泛白。"挺好的啊……他工作雖然忙，但都是為了我們這個家。他把財政大權都交給我管——雖然……雖然我管得不好，他老是說我亂花錢。但他說的是對的，我確實不會理財，他那么辛苦掙錢，我不應該亂花。"
蘇見青聽著這些話，太陽穴突突地跳。她甚至不需要再用系統去讀季晚棠的心，光憑她說的這些話，就能判斷出這是深度PUA的典型癥狀——把所有錯誤都歸咎于自己，把對方的施暴和打壓合理化，用"他是為我好"來粉飾一切傷害。
"他打過你嗎？"蘇見青直截了當地問。
季晚棠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她沒有回答，但那個細微的顫抖已經給了蘇見青答案。
"打過幾次？"
"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壓力太大了，我不該在他煩的時候去惹他。那次是我不好，我把他最喜歡的那件襯衫洗壞了，那是定制的，好幾千塊，他就推了我一下……"
"推了一下，你就從樓梯上滾下來了？"蘇見青的聲音啞了，"那次你說自己不小心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