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給你買那條紅圍巾好不好？"
我好想應他一聲。
可我張開嘴，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媽媽從沙發上站起來，用手背蹭掉眼淚，劈手拍掉爸爸搭在門上的手。
"買什么？你知道那條圍巾多少錢嗎！讓她自己反省，今天不出來就別想吃飯！"
她的聲音是尖的，可我看見她拍門框的手在抖。
奶奶把爺爺拉起來，壓低聲音。
"我剛才說的話，你們兩口子好好合計合計。"
"再要一個孩子對誰都好。念念她這個病，是個填不滿的坑，就算不為你們自己，也得為我和**想想。"
"我們能幫幾年？等我們動不了了，你們還能撐多久？"
說完，爺爺拎著編織袋，奶奶拎著一個蛇皮口袋，兩個人互相攙著出了門。
叔叔也站了起來，掏出車鑰匙。
"大哥，大嫂，你們自己掂量吧。反正我那邊還有個孩子要養，實在幫不了你們太多了。"
嬸嬸跟在后面，臨出門回了一下頭。
"嫂子，不是我心狠，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解脫嘛。"
門關上。
屋子里就剩爸爸和媽媽。
爸爸沉默了好久好久。
最后拿起茶幾上的電動車鑰匙站起來。
"我再去跑幾單。今天還差十二塊錢，湊夠這個月的藥費。"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爸**話你別往心里去。只要咱們好好干，沒有過不去的坎。"
門被輕輕帶上了。
媽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坐了好久好久。
久到我以為她也睡著了。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衛生間的鏡子前，用冷水拍了拍臉。
隨手套上一件薄外套就下了樓。
我追著她飄了出去。
"媽媽，外面好冷的，你穿這么少會凍感冒。"
"媽媽，回去吧，我已經不用花錢了。"
她什么都聽不見。
**章 舊友與噩耗
媽媽去了旅游街。
這條街白天人多，晚上冷清。
只有幾個和媽媽一樣的人，擺著小攤，等著偶爾路過的行人。
媽媽把畫板支在路燈底下，用凍紅的手捏著炭筆。
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她也不理。
一個穿長裙的漂亮阿姨路過，忽然停下了腳步。
"若華？"
媽**手一抖，炭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黑印。
她抬起頭。
漂亮阿姨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