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書包去了圖書館。
不是去查資料。我不知道該查什么。我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從頭捋一遍。
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我最常坐的那個座位。窗外能看到操場的塑膠跑道，紅褐色的，有幾個體育生在慢跑。陽光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如果我不知道7天后自己可能消失，這會是一個很舒服的上午。
我在筆記本上攤開，畫了一條時間線：
三年前：陳述做了某個實驗，鏈條啟動 → 第N輪：很多人消失，被記得，記得者再消失 → 上一輪：張浩消失，被羅洋記得 → 7天前：羅洋消失，被老劉記得 → 昨天：老劉消失，被我發(fā)現(xiàn) → 今天：我是新的記得者
老劉的文檔里說，上一個記得者叫羅洋，而羅洋在被抹掉之前一定也留下了什么東西。他留下的東西里，應(yīng)該有關(guān)于“源頭”的信息。
我得找到羅洋的遺物。
但羅洋的一切記錄都被抹掉了。教務(wù)系統(tǒng)里沒有他，通訊錄里沒有他，搜索引擎的快照里也找不到他的名字。
不對——有一個地方可以試試。
老劉的優(yōu)盤。
優(yōu)盤是物理實體，不會因為人的消失而消失。它本身就是一個硬證據(jù)，證明消失者曾經(jīng)存在過。老劉把它藏在踢腳線縫里，是因為他知道——只有保留了記憶的記得者才會找到它。
那老劉的優(yōu)盤，是從哪里來的？
是他自己的？還是他從羅洋那里拿到的？
我把優(yōu)盤重新**電腦，打開那個文檔，一行一行地重新讀。
讀到倒數(shù)第三段的時候，我停下了。
老劉在文檔里提了一句話，夾在一大段關(guān)于規(guī)則的描述中間，很容易被忽略：
“我在東七樓找到了羅洋的東西，才知道這一切。”
東七樓。
東區(qū)7號樓。
我認識那棟樓。大一時計算機系和電子信息學院的新生混住在那棟樓里，大二才分流到各系自己的宿舍樓。
所以羅洋和老劉，曾經(jīng)住同一棟樓。
老劉找到了羅洋的遺物。而遺物所在的宿舍，羅洋當年住過的宿舍，極有可能就在東七樓。
———
下午兩點，我站在東七樓門口。
這棟樓比我印象中更老。外墻的白色瓷磚被雨水沖得發(fā)黃，墻根長著青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