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墻壁上，“能改天嗎？”
顧尋站了起來。他很高，影子被手機光拉得扭曲變形，完全罩住了我。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慢慢走到我面前，擋住了唯一的光源。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聞到熟悉的須后水味道，混合著一絲冰冷的、說不清的金屬氣息。
然后，他的手抬了起來。冰冷的指尖碰到我的下巴，起初只是觸碰，下一瞬，猛地收緊。力道大得我聽見自己下頜骨發出細微的“咯咯”聲，疼痛尖銳地炸開。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客廳的昏暗里，他的眼珠黑得像是兩口枯井，里面映著手機屏幕殘余的微光，也映著我因疼痛而扭曲的臉。但那光沒有溫度，只是浮在表面。更深處，是一片空洞的、凝固的執著。沒有憤怒，沒有憐惜，甚至沒有像往常看我模仿失誤時的那種不耐。只有一片荒蕪的空洞，和鑲嵌在空洞中心的、一個名為“林薇”的頑固倒影。
“薇薇，”他的聲音貼著我的耳廓，氣息冰冷，“從來不會拒絕我。”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在我耳膜上。
下巴上的力道驟然消失。我腿一軟，差點跪倒，慌忙用手撐住墻壁。他收回手，轉過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走向門口時，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某個不存在的人聽，聲音輕得幾乎被黑暗吞沒：
“時間不多了。”
門開了，又關上。走廊聲控燈的光漏進來一條縫，很快又熄滅。
我順著墻壁滑坐在地板上，瓷磚的寒意穿透布料刺進皮膚。我大口喘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滿臉，冰涼地掛在腮邊。視野上方的紅色數字，不知疲倦地跳動著。
166:22:01
然后，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機，突兀**動起來。嗡——嗡——嗡——
在死寂的黑暗里，這震動聲刺耳得像警報。我抖著手掏出來，屏幕亮著冷白的光，顯示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五個字，每個字都張牙舞爪：
“快跑！他在復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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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好像一瞬間沖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我瞪著那行字，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復制死亡？什么意思？復制誰的死亡？林薇的？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