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xù)走。
這條路繞一大圈，到考場大概要四十分鐘。
正常走右邊那條路，經(jīng)過公交站，坐兩站公交車，十五分鐘就到。
但我不著急。
真的不著急。
上輩子的我，急匆匆出門，急匆匆趕路，急匆匆救人。
救完人還覺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
結(jié)果呢？
所以這輩子，我選擇看石頭。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我遠遠看了一眼右邊那條路。
公交站就在那頭。
站牌底下站著四五個人。
其中有個穿白裙子的女孩，馬尾辮，背著個粉色書包。
蘇瑤。
隔著兩百多米，我看不清她的臉。
但我認得那個粉色書包，上面有個hello kitty的掛件。
我收回目光。
繼續(xù)往前走。
路邊有只流浪貓，橘色的，蹲在垃圾桶旁邊舔爪子。
"喵。"
我蹲下來，從口袋里掏出早上沒吃完的半根油條，撕了一小塊放在地上。
橘貓看了我一眼，湊過來聞了聞，叼走了。
我又撕了一塊。
橘貓吃了。
我把剩下的油條全給了它。
貓這個東西好。
你給它吃的，它就沖你叫兩聲。
不會發(fā)視頻說你喂它的時候摸了它不該摸的地方。
手機響了。
我媽。
"你到考場了沒？！"
"快了。"
"什么叫快了？還有四十分鐘就開考了！你慢慢悠悠的干什么！"
"媽，你知道嗎，咱小區(qū)門口那棵桂花樹——"
"我不管什么桂花樹！你給我趕緊跑過去！聽見沒？！"
"行行行。"
我掛了電話，加快了腳步。
但也只是從"散步"變成了"正常走路"。
八點十分，我到了考場。
一路上沒經(jīng)過公交站。
沒遇到蘇瑤。
沒遇到任何心臟病發(fā)作的女孩。
考場門口，我的同桌陳一鳴正在門口來回踱步。
看見我，眼睛一亮："許然！你怎么才來？我以為你出事了！"
"路上看了會兒風(fēng)景。"
"……今天高考，你看風(fēng)景？"
"嗯。"
陳一鳴張了張嘴，大概覺得我在開玩笑，拍了下我肩膀："行，你牛。走吧，進考場了。"
我跟他走進去。
進大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隱約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嘴角沒什么表情。
我轉(zhuǎn)過頭，走進了考場。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