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欠揍。
"知行！回來啦！"他舉著雞腿沖我晃了晃，"你平時不舍得吃，我幫你消化了。不是我說，你這雞是真好吃啊，比外面館子的都嫩！"
我沒說話。
他又從鍋里撈了一塊**肉，蘸了蘸碗底的辣椒油，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說："養什么呢你一天天的，又不是動物專業，擱冰柜里占地方。我早就想說了，你那鎖也太小氣了吧，搞得跟藏金條似的。"
他打了個飽嗝，補了一句："就四只雞，至于嗎？"
我的目光慢慢移到灶臺旁邊的垃圾桶上。
一個透明塑料袋敞著口。里面四個紫色塑料編號環，被剪刀剪斷了，團在一起。
T-0312。弓形蟲感染模型（第三批次）。實驗動物，禁止食用。
T-0313。
T-0314。
T-0315。
同樣的字。
同樣的記號筆手寫。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或者看了。
無所謂。反正在賈彪的字典里，別人的東西從來就沒有"不能碰"這三個字。
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抖。
不是怕。
是那種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從背后狠推了一把，整個人已經在往坑里掉了，腦子卻還沒反應過來的感覺。
兩年。
選題、倫理**、采購*AL*/c雞、弓形蟲RH株接種、感染周期觀察、血清抗體檢測、器官組織取樣、數據分析、寫了六萬字的****——
全在他嘴里嚼著呢。
不，不只是論文。
我兜里那封還沒來得及交簽的三方協議，市疾控中心傳染病防治科。
他們要的是我帶著完整實驗數據去入職的。
沒有數據，沒有答辯，沒有碩士學位。
那份offer就是一張廢紙。
賈彪還不知道。
他還在啃第二根雞腿。
他咬掉一塊皮，歪頭看我："你站那兒干嘛？過來吃啊。我做多了，一個人吃不完。"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我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打開錄像。
"彪子，"我說，聲音很平，"好吃嗎？"
他嘴里塞著肉，豎了個大拇指："好吃！真好吃！"
我點了點頭。
"那你慢慢吃。"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回房間，坐到床邊，開始等。
等他吃完最后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