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力資源部的王萍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蘇念安，公司決定調整你的崗位。"
她頓了頓，翻開文件第一頁。
"考慮到你在公司十二年的貢獻，以及你產品研發總監的職級，補償金額是500萬。"
我沒反應過來。
38歲，在韓氏美業從實驗室助理做到產品研發總監，經手過的配方上百個。上周還在做新品發布會的最后調試，今天就坐在了這張桌子前。
"手續都在這里。"
王萍又推過來一沓紙。
"簽字之后，五個工作日內到賬，公司很有誠意。"
500萬。
我月薪兩萬六，十二年，按法定標準賠償也就三十多萬。
500萬是什么意思？
"這個金額……"我翻了翻文件。
"公司念舊情，韓總特批的。"王萍笑了一下，"蘇總監，你運氣不錯。"
文件上寫著"特殊貢獻獎金""配方研發提成""技術成果補償"，七七八八加在一起，正好500萬。
簽還是不簽？
家里房貸還有一百多萬，女兒明年中考要報輔導班，顧銘上個月剛做了腰椎手術，在家休養，一分錢沒進賬。
500萬，夠我們一家喘很長一口氣。
我拿起筆，在每一頁簽了名。
五天后，銀行到賬提醒彈出來。
500萬，一分不少。
我給顧銘發了消息："到了。"
他秒回："真的？晚上我下廚，給你接風。"
我笑了一下，開始辦最后的交接手續。
工牌、門禁卡、公司電腦、實驗室鑰匙，一樣一樣交出去，在行政的清單上挨個簽字。
流程走得很快。
下午三點半，我拎著紙箱走出公司大門。
箱子里沒什么東西，一個參加行業評選時拿的紀念杯，小夕畫給我的賀卡，還有一支用了七年的口紅色號樣品筆。
十二年。
就這么收了尾。
我走到地下**，剛按了后備箱開關，身后一陣急促的跑步聲。
"蘇總監！蘇總監您等一下！"
一個年輕女孩沖過來，上氣不接下氣。
我認出她，上個月剛來的實習生，好像姓周，在財務部。
"怎么了？"
她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蘇總監，你那500萬，不是補償款！"
我皺起眉。
"什么意思？"
"我在財務整理舊賬的時候看到了，那筆錢……"
"小周！"
兩個保安從拐角出現，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實習期不守規矩，到處亂跑，跟我們回去。"
"蘇總監！那筆錢是從……"
小周掙扎著還想喊什么，已經被拖進電梯間。
我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合上。
不是補償款？
那是什么？
第二章
回到家，顧銘在廚房忙活。
"解放了！"
他端著一盤紅燒排骨出來，臉上全是笑。
"三十八歲退休，多少人做夢都想啊。"
女兒顧小夕也在，趴在餐桌上寫作業："媽，你以后能天天接我放學了吧？"
我勉強笑了一下。
小周的話一直在腦子里轉。
吃飯的時候，顧銘算著賬。
"500萬，還完房貸還剩三百多萬，存個定期，一年利息也有十來萬，日子綽綽有余。"
"媽，你當年怎么進韓氏的？"小夕咬著排骨問。
我放下筷子。
2011年，我26歲，剛從一個倒閉的小化妝品廠出來。那年在**網站上看到韓氏美業招人，創始人韓建國說要做"中國人自己的高端護膚品"。
面試時，韓建國問我："你覺得國產護膚品能不能做到一線？"
我說能。
就這樣，我成了公司第十二號員工。
那時候實驗室就是一間改裝過的民房，三個人擠一張操作臺，夏天通風不好，熱得人頭暈。
我從最基礎的配方測試做起，參與開發了公司第一款爆品精華液。
2014年，公司拿到融資，我升了主管。
2017年，公司上市，我成了產品研發總監。
十二年里，公司從一個小作坊變成了員工兩千多人的上市集團。我經手過的配方、推動過的項目，隨便拿出一個來，都撐得起一整條產品線。
"你對公司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