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牛皮紙袋上被壓出的折痕。
“我帶賬回去。”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什么賬？”
“這幾年家里找我要過的錢。”
我**呼吸急了一下。
“沈硯，你什么意思？”
我把紙袋口封好。
“明天當著誰的面夸我懂事，就當著誰的面算。”
電話掛斷后，家族群還在跳消息。
二姑發了個大拇指。
“硯子就是靠譜。”
我拿起手機，把那張訂婚流程圖保存下來。
窗外的風壓著玻璃，屋里那條塑料縫終于被吹開了一點，冷氣從邊緣鉆進來。
我站起身，把窗重新推緊。
手掌離開玻璃時，上面留下一道很淺的霧。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背著電腦包和那只牛皮紙袋下樓。
樓道里有人剛拖過地，水腥味混著冬天的冷。
我走到單元門口時，手機亮了一下。
沈季川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哥，今天別鬧。算我求你。”
我停在臺階上。
街邊早餐攤剛出鍋的油條冒著熱氣，有個小孩把豆漿灑在袖口上，被**拍了一下手背。
我回了兩個字。
“見面。”
發完后，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路邊一輛大巴按了喇叭，聲音貼著耳膜過去。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說了老家的地址。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回去過年？”
我把電腦包抱到膝上，手壓在牛皮紙袋外面。
“回去吃頓飯。”
車子開出小區，晨霧貼著玻璃往后退。
我看著窗外，忽然想起十歲那年，家里來了客人，我媽把唯一一只雞腿夾給沈季川。
我盯了一眼，她立刻笑著說：“我們硯硯懂事，不跟弟弟爭。”
滿桌人都跟著夸。
我那時還小，被夸得耳朵發熱，低頭扒了半碗白飯。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個雞腿不是我讓出去的。
是他們先拿走了，再把懂事塞進我手里，讓我替他們把場面撐圓。
出租車駛上高架。
太陽從灰白的云后面露了一點，光很薄，照不暖人。
我低頭看著包里的牛皮紙袋。
這一次，我沒有把手松開。
2 飯桌先熱起來
上午九點半，老家小區門口的紅燈籠還沒掛正，一只燈籠被風吹得轉了半圈，金色流蘇貼在墻上。
我下車時，二姑正站在門衛室旁邊打電話。
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