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簡陋的木桌前坐下。桌上攤著一張宣紙，上面是她方才練字時寫下的幾行小楷，筆跡清雋端正——那是父親手把手教出來的功底。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
待時而動。
沈鸞慢慢將那張紙折起來，收進袖中，抬眸看向窗外——正對著長樂宮正殿的方向。那里住著這宮里最尊貴的女人之一：莊貴妃。
莊貴妃姓莊名婉，是當朝莊太傅的嫡女，入宮五年，從貴人一路做到貴妃，圣眷不衰。她生的大皇子如今已四歲，是皇長子，雖未立太子，但朝野上下都知道，莊貴妃離后位只差一步——皇后無子，且體弱多病，已有一年多不曾理事。
而這長樂宮正殿的燈火，每晚都亮到深夜。
沈鸞觀察了五天，發現了幾個有趣的事情。
第一，每日酉時三刻，會有一個小太監從角門悄悄進入長樂宮，直奔正殿，待上一炷香的功夫后離開。那個小太監，她認得——是乾清宮御前伺候的，名叫福安。
第二，每隔一日，莊貴妃會親自去一趟慈寧宮給太后請安，風雨無阻。而每次從慈寧宮回來，她的臉上都會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笑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莊貴妃身邊的掌事宮女翠屏，每日清晨都會去御花園采露水，而那條路，正好經過偏殿門前。
這三點看似無關，但在沈鸞眼中，已經拼湊出了一幅完整的圖景。
她站起身，從包袱里翻出一件半新的鵝**褙子，又取出母親臨行前塞給她的一對白玉丁香耳墜，仔細戴上。銅鏡里映出一張清麗的面孔，眉眼如畫，唇色雖淡，卻有一種楚楚動人的韻致。
“芷蘭，明日一早，我要去御花園走走。”她淡淡道。
芷蘭一愣：“可掌事嬤嬤說讓你在偏殿養病，不許出——”
“我說，我要去御花園。”沈鸞回過頭，語氣仍是平平淡淡的，但那雙眼眸里忽然多了些什么東西，沉靜的、篤定的，像是深潭底下暗暗涌動的暗流。
芷蘭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一個不字。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沈鸞就起了床。
她刻意比翠屏早了一刻鐘出門，沿著御花園的石子路慢慢走著。三月的御花園已有早花開放，幾株玉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