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會這樣挺拔地站著，不會用如此舒展的姿態朝眾人點頭微笑，更不會在目光掃過他時，露出那種洞悉一切的玩味表情。
“大家好，我是林影。”聲音像經過調音師處理的廣播音，帶著他永遠學不會的沉穩磁性。
會議室響起稀拉掌聲。林默看見斜對面的蘇雅眼睛亮了一下，看見主管親切地拍打新人的肩膀，看見同事們交換著“終于來救兵”的眼神。沒有人驚呼，沒有人質疑，仿佛這個與他如同復刻的男人，本就該出現在這里。
“真巧啊林工。”主管突然笑著轉向他，“你們名字像，長得更像，站一起怕是要認錯。”
林默扯動嘴角，喉嚨發緊。他的視線死死鎖住林影腳下——那團輪廓分明的影子正隨著主人移動，在淺色地毯上投下清晰的暗斑。而他自己垂在桌下的左手，此刻正被穿過百葉窗的光線穿透，指關節在強光里泛出怪異的瑩白色。
“以后請多指教。”林影向他伸出手。那只手掌紋路清晰，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林默伸出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兩只同樣骨節分明的手交握時，他清晰看見對方無名指在桌面投下的陰影，而自己對應的手指下方，只有一片刺眼的光斑。
散會后人群涌向門口。林影被主管攬著肩介紹各部門布局，經過林默工位時忽然駐足：“你的仙人掌該澆水了。”他指尖輕點窗臺那盆蔫頭耷腦的綠植，轉身時西服下擺帶起一陣風。
林默僵在轉椅里。那盆仙人掌是上周五下班前買的，除了收銀員沒人知道。他猛地抓起手機，攝像頭對準腳下。屏幕里映出工位隔板的灰色陰影，文件筐的菱形格投影，唯獨沒有他蜷縮在椅子上的雙腿。
“林工？”抱著文件的蘇雅停在過道，“要幫你訂午餐嗎？今天有新同事加入，大家說去樓下茶餐廳...”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林默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見自己挽起袖口的小臂正搭在鍵盤上。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那片皮膚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而本該投在桌面的影子，此刻正被穿透皮肉的光線灼燒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不用了。”林默猛地拉下袖子蓋住手臂。他抬頭時，看見林影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