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沈確同學，”系主任先開口，語氣比他想象的要客氣，“最近有一些情況需要我們了解一下。你在研究生期間的研究數據……有沒有妥善保管？”
沈確沒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顧世安一眼。顧世安端著茶盞，目光沒有與他對接。
“什么情況？”沈確問。
系主任翻了一下桌上的材料：“有反映說，你過去幾個月在課題組之外自行采集了一些實驗數據，沒有經過導師審核就擅自使用。還有反映說，你最近在資料室查閱了顧教授的論文后，可能對署名問題有些想法。”
沈確聽明白了。不是問他有沒有被侵權。是問他有沒有“偷”別人的東西。
“那篇論文的數據是我做的。”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地。
顧世安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很深的復雜——像是在看一個他早預料到會這么說的人。
“沈確，”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講究，“你的研究方法的確是在我的指導下完成的。課題組有明確的成果歸屬規定。我發表論文署不署你的名，是導師的**。但你在答辯前散布‘署名不公’的言論，已經構成了對指導關系的單方指控。這種行為——”
他停了一下，茶蓋在杯沿上輕輕一磕。
“不是學術規范。”
沈確站在辦公桌前，左手垂在身側，沒有握拳，也沒有發抖。他只是低頭看著桌面上那沓打印材料，看著自己花了大半年時間采集的數據被裝訂成一疊“情況反映”的附件。顧世安準備好了一切。論文、署名、課題組規章、系內反映口徑——每一個環節都安排得天衣無縫。他能說什么？“數據是我的”——可是課題組規章確實寫了成果歸屬導師。“你從來沒指導過我”——可是導師指導本來就可以只存在于名義上。“這篇論文從頭到尾都是我寫的”——可是顧世安修改了五六處措辭，在法律意義上確實有“編輯貢獻”。沈確發現了一個他無法反駁的邏輯陷阱：導師完全可以通過合法的手段竊取學生的成果，而學生連自證清白的途徑都沒有，因為所有能自證的材料都在導師手里。
“沈確同學，”系主任把一頁紙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