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覺得，這是天大的恩賜。
他覺得，我一個商女，看到錢就會搖尾乞憐。
我伸出手，指尖拂過那張冰冷的和離書。
很好。
顧云洲，你很好。
我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鳳冠霞帔，重得像枷鎖。
我走到梳妝臺前。
拿起那支專門用來抄錄**的紫毫筆。
沾了沾桌上早已備好的墨。
回到桌邊。
在顧云洲震驚的目光中，我提起筆。
沒有任何猶豫。
在和離書的末尾，落款處，寫下了我的名字。
沈阮。
筆鋒有力，墨色如鐵。
我放下筆，將那紙決定我命運的文書，輕輕推到他面前。
“侯爺，簽好了。”
他看著我的簽名，又猛地抬頭看我。
那雙總是帶著譏誚和冷漠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好像不敢相信，我竟如此爽快。
我對著他，露出了出嫁以來，第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夜風吹動燭火，將他的身影在墻上拉扯得扭曲。
他沒有回答。
只是死死地盯著我，好像要從我臉上，看出絲毫的偽裝和不甘。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到。
除了平靜。
死水一般的平靜。
和離書，我簽了。
這場荒唐的婚姻，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個時辰。
顧云洲，從此以后。
我們兩不相欠。
2
天剛蒙蒙亮。
我一夜未眠，卻精神很好。
自己動手，卸下了那身沉重的嫁衣和鳳冠。
換上了一套來時穿的素色衣裙。
我打開妝*。
里面是我母親準備的，滿滿一箱子的金銀珠寶，田產地契。
她說，這是女人傍身的底氣。
我挑出一張京城南鑼巷的房契，和幾張銀票，塞進袖袋。
其余的，原封不動地合上。
這些是我的嫁妝。
顧云洲說，會分文不少地還給我。
我信他。
侯府嫡子，這點臉面還是要的。
我只帶了一個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幾件換洗衣物。
推開門。
守在門口的丫鬟嚇了一跳。
“夫……夫人，您怎么自己起來了？”
她看著我的打扮，眼神里全是驚恐。
我淡淡地開口。
“從今天起，我不是你們的夫人。”
“去告訴侯爺，我走了。”
說完，我便邁步向外走去。
侯府很大。
雕梁畫棟，一步一景。
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