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北風卷著雪沫子，狠狠拍在沈清辭單薄的身上，也拍在她懷里那方繡了一半的并蒂蓮繡帕上。帕子上的絲線被風雪打濕，貼在她的衣襟上，冰涼刺骨，就像她此刻的心。她身上那件曾經繡著金線流云的錦襖，早已被磨得褪色發舊，領口和袖口還打著細密的補丁——那是她三年來在侯府省吃儉用，一心為蕭景淵打理家事留下的痕跡，如今卻成了她“不配”做少夫人的佐證。
“沈清辭，休書給你，趕緊滾出靖安侯府！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不下蛋母雞，也配占著侯府少夫人的位置？”管事婆子尖酸的聲音刺破風雪，手里的休書“啪”地甩在她臉上，墨跡暈開，像一道丑陋的嘲諷。婆子身后，兩個粗使丫鬟叉著腰，眼神里滿是鄙夷，仿佛多看沈清辭一眼，都污了她們的眼睛。
沈清辭彎腰，撿起那封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休書，指尖冰涼。三年前，她以江南沈氏繡坊嫡女的身份，風風光光嫁入靖安侯府，十里紅妝，羨煞旁人。她以為覓得良人，傾盡所學為侯府打理中饋，親手繡制的《百壽圖》屏風還得了太后賞賜，讓靖安侯府在一眾權貴中掙足了面子。可到頭來，只因她遲遲未有身孕，就被丈夫蕭景淵厭棄。他忘了她為他打理侯府內外，讓他無后顧之憂；忘了她為他繡制朝服，熬夜到深夜；忘了他曾握著她的手，說要護她一生一世。轉頭就抬了他的白月光柳如煙做了貴妾，還縱容柳如煙在府中處處刁難她，克扣她的份例，讓她活得不如一個下人。
柳如煙此刻正依偎在蕭景淵懷里，隔著朱紅的門簾，嬌滴滴地說：“景淵，姐姐也不容易，要不就讓她留在府里做個繡娘吧？也好讓她有個落腳之處。”話里的施舍，比管事婆子的**更刺耳，仿佛沈清辭的死活，全憑她一句話決定。
蕭景淵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必，沈氏繡坊早已敗落，她那點繡活，還入不了侯府的眼。扔出去，省得污了如煙的眼，也省得旁人說我靖安侯府容不下一個棄婦。”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留戀，仿佛他們三年的夫妻情分，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沈清辭攥緊了休書，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