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查分：凌晨的狂喜，攥緊的未來
六月二十五號，凌晨十二點整。
整座城市都沉入深夜的靜謐，陳默家的客廳卻亮著刺眼的燈，空氣里彌漫著壓抑不住的緊張，連呼吸都變得格外沉重。
陳默坐在老舊的木沙發上，牛仔褲被手心的汗水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指尖死死攥著用了三年的智能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高考查分系統的登錄頁面，他已經反復刷新了十幾次。
“默默，別著急，再等兩分鐘，系統說不定就不卡了。”母親王秀蘭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兒子身邊，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關節都捏得發白。她身上還穿著超市收銀員的藍色工服，下班回來沒來得及換，眼里布滿血絲，顯然從下午開始就沒松過勁。
父親***蹲在客廳門口，腳下已經丟了三根沒抽完的煙，煙蒂在地上碾得變形。他是工地的鋼筋工，皮膚黝黑，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老繭，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卻時不時抬頭，看向陳默的手機，喉結不停滾動。
“爸，媽，我真的有點慌。”陳默聲音發顫，頭也不敢抬，“高三最后一次模考，我才考了530分，這次高考感覺發揮一般，萬一連本科線都沒過……”
“瞎說什么！”***立刻打斷他，聲音粗啞卻帶著篤定，“我兒子每天學到半夜，卷子堆得比人高，不可能差！就算真沒考好，爸也供你復讀，天塌不下來！”
王秀蘭也連忙抹了抹眼角，拉過兒子的手：“**說得對，咱盡力了，啥結果都認。快輸準考證號吧，早查早安心。”
陳默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緩了三秒，才緩緩睜開，指尖顫抖著輸入準考證號、***號、驗證碼。每敲一下，心臟就跟著狂跳一下，耳邊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蓋過了窗外的蟲鳴。
點擊“查詢”的瞬間，他猛地閉上眼，不敢看屏幕。
幾秒鐘的加載，像是熬過了整整一年。
“默、默默……你、你看！”王秀蘭突然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伸手抓住陳默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肉里。
陳默猛地睜開眼，看向手機屏幕。
一行清晰的數字跳在眼前：總分582分，全市位次6327名。
這個分數，比他高三所有模擬**——哪怕是發揮最好的一次，都足足高了42分！遠超本地公***錄取線，甚至夠得上雙一流院校的投檔門檻！
陳默盯著屏幕，足足愣了半分鐘，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理智，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不是難過，是十幾年的委屈、辛苦、堅持，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考上了！爸、媽，我考上了！分數超了好多！”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哽咽，渾身都在發抖，“我沒白學，我真的沒白學！”
王秀蘭一把抱住兒子，眼淚嘩嘩往下掉，哭著笑著：“我的好兒子，媽就知道你行！這么多年，你起早貪黑，從沒讓我們操過學習的心，總算熬出頭了！”
***也猛地站起身，大步走過來，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陳默的肩膀上，力道又重又暖。這個一輩子沒說過軟話的男人，眼眶通紅，嘴角咧到耳根，反復說著：“好！好！太好了！咱陳家終于出個大學生了！還是高分！”
那一晚，陳家三口一夜沒睡。
親戚群里炸開了鍋，七大姑八大姨輪番發語音祝賀，鄰里鄰居也紛紛敲門道喜，都說陳默爭氣，是小區里的好孩子，以后鐵定有出息。
陳默坐在書桌前，看著滿桌摞得高高的錯題本、刷完的套卷、用完的筆芯，心里又酸又熱。從高一入學的班級中等生，到高三逆襲成尖子生，他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二點睡覺，放棄了所有娛樂活動，熬過無數個孤獨又疲憊的深夜，終于換來了這份成績。
他翻開厚厚的高考志愿填報指南，指尖輕輕劃過上海本地幾所重點公***院校的名字，眼底滿是熾熱的光芒。
他不甘心，也絕不滿足于普通本科。
這個分數，這個位次，他完全可以往上沖一沖，搏一所更好的大學，選一個就業率高的熱門專業，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