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紀念日
清晨六點，沈念已經站在菜市場里挑排骨。
賣肉的王師傅認得她，笑著打趣：“陸**又來買排骨？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結婚紀念日。”沈念抿嘴笑，“六周年。”
“喲，那可得好生慶祝。陸先生娶了你，真是好福氣。”
沈念低頭挑骨頭，睫毛垂下時，遮住了眼底那一點閃爍的期待。
六年了。
她嫁給陸景琛六年，愛了他十年。
從大學時代那個穿著白襯衫站在梧桐樹下的少年，到如今西裝革履的陸氏集團掌舵人，她的眼睛里從來沒裝過別人。
排骨58塊錢，她又買了鱸魚、青菜、一袋小米椒。回家路上經過藥店，想起來家里的胃藥吃完了，順路進去買了一盒。
收銀員掃碼時多看了一眼：“小姐，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順便看看？”
“不用。”沈念付了錢，壓低帽檐走出藥店。
鏡子里的自己確實不好看，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她涂了點口紅，又用腮紅掃了掃顴骨，這才看起來精神些。
整個下午，沈念都在廚房里忙。
糖醋排骨是小火慢燉了兩個半小時的，炒青菜是陸景琛喜歡的那種脆生生的口感，鱸魚清蒸，熱油澆上去時蔥花滋滋冒香。
她把餐桌鋪上新買的米色桌布，插上六朵白玫瑰——紀念日這天買白玫瑰，是他們剛結婚時陸景琛定的規矩。
六點整，菜全部上桌。
沈念拍了張照片發給他：“今晚回來吃飯嗎？”
消息發出去了十分鐘，沒回。
七點，她發第二條：“菜要涼了。”
七點半，她發第三條：“景琛，你在忙嗎？”
八點，她打第一通電話。響了十二聲，系統自動掛斷。
第二通，響了三聲就被掐斷。
第三通，終于接了。
“在開會。”陸景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她熟悉的疏離感，“什么事？”
沈念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今天……你回來吃飯嗎？”
“晚點。”
“大概幾——”
電話已經掛斷。
沈念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慢慢把手機扣在桌上。
沒事的。他說晚點，就是會回來。她重新去熱了一遍菜，把白玫瑰的花枝剪了剪，又去浴室補了妝，換上那件他曾經夸過好看的珍珠白連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