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拖著不去醫院，把小病拖成癌？是你！是你這個討債鬼，活活拖死了她！”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釘子，釘進我的胸口。我想反駁，不是的，奶奶是為了省錢給我買復習資料，是她自己總說**病沒事……可我的喉嚨被巨大的悲慟和恐懼攥緊，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周圍的視線像無數根針，扎在我的背上。我能聽到有人小聲附和：“是啊，老***慣著這丫頭了……親媽總不會說假話……”

我求救般地，將目光投向站在供桌另一側的父親——蘇建國。

他正低著頭，極其溫柔地，替同母異父的妹妹蘇晴整理她黑色連衣裙的裙擺。那裙子的料子光滑柔軟，一看就價格不菲。蘇晴微微嘟著嘴，帶著點撒嬌的不耐煩，而蘇建國臉上的耐心和寵溺，是我二十三年人生里從未得到過的奢侈品。

他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終于抬起頭?？赡悄抗庠竭^我，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疤K晚，”他開口，聲音平淡卻比劉玉梅的尖叫更傷人，“給**妹提鞋，你都不配。”

“啪?！?br>
有什么東西在我心里徹底碎掉了。不是疼，是空，是一種被徹底掏空后，灌入冰水的麻木。

劉玉梅趁機從隨身的黑皮包里抽出一張紙，“啪”一聲拍在奶奶光潔的黑漆棺材蓋上。****，頂頭幾個加粗的大字狠狠撞進我眼里：《自愿放棄繼承權**書》。

“簽了它?！彼畹?，指甲涂著鮮紅的蔻丹，用力點著那張紙，“***那間破房子，跟你沒關系。簽了字，滾出這里，別臟了**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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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死死黏在那張****的**上。紙張的邊緣有些卷曲，帶著劉玉梅皮包里的香水味，和這肅穆悲戚的靈堂格格不入。放棄繼承……奶奶那間不足四十平米、墻皮剝落的老破小，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棲身之所，是她留給我最后的念想。

胃里的痙攣變成了持續的鈍痛，沿著食道向上蔓延，頂住喉頭。我抬起頭，看著劉玉梅志在必得的臉，看著蘇建國漠然移開的視線，看著蘇晴嘴角那抹幾乎壓不住的、看好戲的譏誚。

血液沖上頭頂，耳朵里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