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請在二十四小時內提交整改方案

蘇然被叫醒的時候，臉正貼著一張《修仙許可證申請表》，口水洇濕了半張紙。

檔案室的陽光斜斜打在后腦勺上，暖得不像上班時間。他做了個夢，夢見周五下午五點整，自己準時關電腦、拿保溫杯、走出管理局大門。同事們用崇敬的目光目送他——蘇然，全局唯一連續三年沒加過班的人。他是笑醒的。

醒過來，檔案室還是檔案室，申請表還是那堆申請表。窗外天臺上站了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抖得像篩糠。

同事老張探進半個腦袋：“小蘇，渡劫科缺個填表的，你去頂一下。”

蘇然看了眼時間——四點二十。距離下班還有四十分鐘。從檔案室到渡劫科，走主路三百步，抄近道兩百步。用什么步速能在四點五十到、五點準時打卡走人，這是一道精確的數學題。

“渡劫科說急，渡劫的人已經在天臺上了。”

蘇然不緊不慢彈了彈襯衫上的灰：“渡劫的人等不了四十分鐘？”

“人家馬上就要被雷劈了。”

他拿起表格往外走：“那讓他等會兒再被劈。”

走廊很長。蘇然保持著一個不快不慢的步速——不快是因為這棟樓里所有事都不值得跑著去，不慢是因為太慢了容易被領導看出來他在摸魚。摸魚這種事，最關鍵的不是速度，是節奏。

他在這棟樓待了三年。**公告上寫的是“國土戰略修仙管理局誠聘行政管理崗”，他以為是修仙，干了三個月發現——還是***。修仙要持證，御劍要搖號，渡劫要填表，出事走保險。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各種申請表分類歸檔、蓋章、轉交。偶爾替同事頂崗，比如今天——渡劫科小劉請產假，需要一個臨時工去天臺讓渡劫的人簽字。

推開天臺門，風很大。引雷陣里的中年男人抖得像火鍋邊站不穩的金針菇。

“姓名。”

“張、張偉。”

“修行年限。”

“十……十二年。”

“渡劫原因。”

張偉看了他一眼：“我想飛升。”

蘇然在表格上勾選“個人意愿”，翻到第二頁：“《渡劫風險告知書》讀過了嗎？第一條，天雷可能造成修為歸零。第十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