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庭環保，月薪三萬
我叫李牧，今年二十五歲，北漂三年，存款是負數。
三個月前，我媽查出了腎衰竭。
透析的費用像水一樣往外流，換腎的排期遙遙無期。我辭了月薪五千的環保公司文員工作，像瘋了一樣投簡歷。只要不犯法，什么都行。送外賣、跑網約車、給網紅寫腳本，全干過。每天睡四個小時，掙的錢還是填不上那個無底洞。
就在房東第七次催房租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請問是李牧先生嗎？我們是天庭環保科技有限公司。看到您在網上投的簡歷，覺得您非常符合我們的崗位要求。”
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投過這家公司。但那段時間我投了大概三百份簡歷，記不住也正常。
“月薪三萬，包吃住，繳納五險一金。”
我從出租屋的折疊床上彈起來，頭撞到了上鋪的木板。
“多少？”
“月薪三萬。試用期不打折。”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打鼓。三萬。一個月三萬。透析的費用、藥費、租房的錢，全有了。甚至還能存一點，為將來換腎做準備。
“什么時候面試？”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們看過您的資料，不用面試了。您方便的話，明天直接來入職。”
掛了電話，我坐了很久。然后打開手機銀行，看著那個刺眼的余額，把公司地址存進了導航。
要么是**，要么是**，我當時想，大不了就是一個腎，只要能把我**命續上，什么我都認。
第二天一早，我按著導航找到了那棟樓。
東五環外，一片老舊工業區，灰撲撲的樓體上掛著塊牌子：天庭環保科技有限公司。樓下停著輛破金杯，旁邊蹲著個穿工服的中年男人在抽煙。看見我，把煙**一彈：“新來的？”
“是……”
“叫我劉主任就行。”他打量我一眼，“看著挺年輕啊。先上樓簽合同。”
整個公司只有三層，裝修停留在二十年前。走廊里堆著一摞摞紙箱，空氣里有股說不清的味道，像寺廟里的香灰，又像舊倉庫的霉味。我在一間貼著“人力資源部”A4紙的辦公室里簽了合同。一式三份，密密麻麻的條款，我一條都沒細看，只盯著甲方下方那個數字：月薪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