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單子上，田產(chǎn)、鋪子、現(xiàn)銀、字畫，林林總總列了三頁紙。前世，這張單子是我父親一生的積蓄，也是沈昭起兵**的第一筆軍費。
旁邊的兩個丫鬟偷偷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沒憋住，嘴角翹了一下。
“劉管家，”我把嫁妝單子推回去，聲音不大，剛好讓周圍幾個下人都聽見，“這單子上的東西，已經(jīng)不在我名下了。”
劉全一愣：“什么？”
“前天就轉(zhuǎn)走了。”我理了理袖口的褶皺，抬腳跨進門檻，“田產(chǎn)捐給了北境軍，鋪子轉(zhuǎn)給了各地商號，現(xiàn)銀……哦，現(xiàn)銀昨天以王爺?shù)拿x，捐給戶部修長城了。收據(jù)還在戶部，王爺有空可以去拿。”
劉全的臉色變了。
他身后，幾個下人的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嗡嗡響起。
“全捐了？”
“這可是幾十萬兩……”
“王妃這是……瘋了吧？”
我沒回頭。
跨過門檻時，腳底踩到一片碎紅紙。爆竹炸裂后的殘骸，濕漉漉地粘在鞋底上。
身后忽然有人開口。
“商戶女就是晦氣。”聲音是從下人堆里傳來的。一個穿灰布衣裳的老媽子，低眉順眼地站在人群后排，“大喜的日子張口棺材閉口棺材，王爺娶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這是盼著王爺早死呢！”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
喜婆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劉全臉上那層薄薄的笑意也褪了個干凈，換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站定。轉(zhuǎn)過身。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那個老媽子身上。
“您貴姓？”
老媽子抬了抬下巴：“老奴姓王，在王府伺候了二十年。”
“王嬤嬤。”我點點頭，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您在王府二十年，該知道什么話能說，什么話說了……”
我頓了頓。
“……會死。”
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在院子里。
王嬤嬤的臉白了白，嘴皮子哆嗦著，想回嘴卻對上了我的眼睛。她沒敢。
我收回視線，掃了一眼劉全的腳下。
“劉管家。”
劉全脊背一緊。
“你左腳鞋底的泥還沒擦干凈，”我看著他腳上那雙半舊不新的布鞋，鞋底邊緣沾著暗紅色的泥土，“是去南城棺材鋪幫我墊的定金吧。”
劉全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
南城棺材鋪的土，是紅膠泥。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