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釘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
他不是震驚。他是恐懼。
昨天去棺材鋪替我墊定金時，他還覺得這新王妃就是個瘋婆娘。可現(xiàn)在，這王妃當著王爺?shù)拿妫褞资f兩家產(chǎn)捐了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不是瘋。這是算好了的。
沈昭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里的溫潤早已碎裂，露出底下的陰鷙。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一種扭曲的紅色。
半晌。
“好。”
他笑了。那笑意比方才的冷臉更讓人脊背發(fā)涼。
“王妃好手段。”沈昭重新坐回椅子里，手指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節(jié)奏緩慢得像是行刑前的鼓點，“岳父大人三日后出征。”
他抬起頭，笑得**。
“王妃，我們還有三天時間。可以好好商量。”
：和離書
三日期限的第一天。
柳側妃來了。
她挑了個好時辰。巳時三刻，日頭正好，陽光從雕花窗欞里漏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柳如煙確實生得好看。瓜子臉，柳葉眉，一雙眼像是****。說話時聲音軟軟糯糯，像是能掐出蜜來。
前世我恨過這張臉。后來才知道，她也不過是沈昭棋盤上的一顆子。
“姐姐，”柳如煙在繡墩上坐下，手里捧著個小暖爐，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那日王爺回來說起姐姐的事，妹妹心里實在不好受。姐姐剛過門就……”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就這般勞心勞神。”
“柳側妃有話直說。”
我端起茶杯，沒喝。茶香里有股淡淡的杏仁味。前世臨死前那杯茶，也是這個味道。
“姐姐爽快。”柳如煙放下暖爐，臉上的笑意不變，“那妹妹就直說了。姐姐雖是正妃，可商戶出身，有些規(guī)矩……怕是不太懂。”
她頓了頓。
“王爺需要的是能助他成大事的正妻，不是整日里張口棺材閉口和離的瘋……”
她的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我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攤開。按在桌面上。
雪白的宣紙上，黑墨寫的字還沒來得及干透。
《和離書》。
三個字。端正的楷書。下面已經(jīng)按了手印。
“你……”柳如煙的嘴唇開始顫抖，“王爺不會簽的。寵妾滅妻是重罪，圣上倚重北境軍，王爺他不敢……”
“他不敢。”
我打斷她。
“所以這和離書，不是給他簽的。”
柳如煙愣住了。
“是給你看的。”我端起茶杯，隔著氤氳的水汽看她，“讓你看清楚一件事。我若想走，他留不住。”
柳如煙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她盯著那張和離書，像是在盯著一道催命符。
屋里安靜了一瞬。窗外有雀鳥的叫聲，細細碎碎的，襯得這安靜更加沉重。
“你不怕嗎。”
柳如煙忽然開口。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方才那副嬌軟做作的腔調，而是沙啞的，低沉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絕望。
“你不怕王爺休了你之后，舉目無親，身敗名裂？”
“怕。”
我把茶杯擱在桌上。
“但我更怕一件事。”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
“我怕自己再活一世，還是什么都保不住。”
柳如煙仰著頭，嘴唇翕動著。她忽然抓住了我的袖子。
“王妃。”
她的指節(jié)泛白。
“你不能走。”
我低頭看她。
“你若走了，”她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燭火，“他下一個拿來開刀的，就是我。”
我抽回袖子，垂眼看她。
“柳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