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來朝。用的是雙面異色繡，正面看是祥云繚繞，反面看是星河璀璨。
貴妃見了果然歡喜，留她們說了許久的話。話里話外，都是試探永寧侯府的心意。
王氏應對得體，薛湄安靜陪坐。直到貴妃忽然問：“薛夫人這繡工，是跟誰學的？”
薛湄垂眸：“家母曾請過蘇州繡娘教導?！?br>“難怪。”貴妃**繡屏，“本宮記得，薛夫人當年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上?，去得早。”
這話說得輕，落在薛湄耳中卻重如千鈞。她抬眼，看見貴妃眼中一閃而過的深意。
出宮時，已是黃昏。王氏在馬車里閉目養神，忽然開口：“貴妃似乎對你格外留意。”
“兒媳不知?！?br>“你可知，陳貴妃入宮前，曾與***有過一面之緣?！蓖跏媳犻_眼，目光銳利，“那時***還未出閣，在詩會上奪了魁首，陳貴妃……那時還是陳小姐，屈居第二。”
薛湄心頭一震。
“女人記仇，有時能記一輩子。”王氏緩緩道，“今日她夸你繡工，未必是真喜歡。你日后行事，需更加謹慎?！?br>“謝母親提點?！?br>馬車駛回侯府，薛湄剛下轎，便見薛漣從角門出來，眼睛紅腫，像是哭過。見到她，薛漣慌忙低頭，匆匆離去。
“青梧，”薛湄低聲吩咐，“去查查，二小姐今日見了誰?！?br>查出來的結果，讓薛湄冷笑。
原來李延在城外置了處別院，將薛漣養在那里。今日薛漣入府，是想求李延給她個名分，卻被拒了。
“世子說，眼下朝局不穩，不能納妾?！鼻辔嗟?，“二小姐哭了一場，被送回去了?！?br>薛湄坐在燈下，手里摩挲著鎖麟囊。翡翠被捂得溫熱，卻暖不進心里。
男人啊，總是這樣。愛你時千好萬好，涉及利益時，便成了棄子。
她鋪開紙，給綢緞莊的掌柜寫信。信里吩咐了兩件事：一，加緊與江南絲商的聯系；二，暗中**城西那幾間瀕臨倒閉的織坊。
寫完信，她走到窗前。月色正好，照得庭院如積水空明。遠處傳來簫聲，嗚咽婉轉，吹的是《長門怨》。
漢武帝的陳皇后，曾金屋藏嬌，最終卻長門冷宮，寂寞終老。
薛湄握緊鎖麟囊。她不要做陳阿嬌，不要做母親，不要做薛漣。
她要站在最高處，看盡長安花。
四、裂帛
端午前，邊關急報：北狄犯境，連破三城。
朝堂震動。主戰派與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永寧侯李弼是主戰派中堅，力薦鎮北大將軍陳邕掛帥出征。
薛湄在府中，也能感受到那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李延常常深夜才歸，身上帶著酒氣和硝煙味。王氏日日入宮，與貴妃商議。
只有薛湄，安靜地打理著她的綢緞莊和田莊。她將織坊整合，引進新式織機，產出一種光澤如水的綢緞，取名“鏡花綾”。一時間，長安貴女爭相購買，綢緞莊日進斗金。
李延某日回來，看見她在算賬，忽然問：“你要那么多錢做什么？”
薛湄頭也不抬：“女子有錢，腰桿才硬?！?br>“侯府不缺你吃穿?！?br>“侯府的錢是侯府的?！毖︿亟K于抬眼，“我的錢，才是我的。”
李延看了她許久，忽然笑了：“薛湄，我有時覺得，你比我更像這侯府的主人?！?br>“世子說笑了?！毖︿睾仙腺~本，“我只是個女子，所求不過安身立命?！?br>可她心里清楚，她要的不止這些。她要權勢，要自由，要這世間再無人能擺布她的命運。
端午那日，宮中設宴。薛湄隨王氏入宮，在御花園遇見一人——廢太子妃周氏。
周氏一身素衣，坐在水榭里喂魚。見到薛湄，她笑了笑：“薛小姐，不，現在該叫世子妃了。”
薛湄行禮：“見過太子妃?！?br>“哪還有什么太子妃。”周氏撒了把魚食，錦鯉爭搶，濺起水花。“我如今只是個等死的廢人罷了?！?br>薛湄不知該說什么。
周氏卻自顧自說下去：“你知道嗎？我被廢那日，身上穿的嫁衣，是你家綢緞莊的料子。大婚時，所有人都說那料子好，說太子妃有福氣。”她笑了，笑得凄涼，“福氣？真是*****。”
薛湄沉默。
“薛湄，”周氏忽然看她，“你比我聰明。但你要記住，在這深宮里，聰明未必是好事。有時候，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