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是周慧發來的微信。
“林北，你是不是有病？好好的你發什么瘋？我媽說了，二十八萬八也不是不能談，你回來把話說清楚。”
林北盯著這條消息，想笑又笑不出來。
“好好的”？剛才那一拳打得他半邊臉都腫了，這叫好好的？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句：“你家那一拳，算是我們兩年的分手費。兩清了。”
發完，拉黑，一氣呵成。
然后他又收到了銀行短信提醒——剛才那二十萬他忘拿了，現在還躺在他前女友家的茶幾上。
林北仰天長嘆：“操。”
他現在兜里只剩三百塊現金，***里還有不到五千塊，因為二十萬全取出來了。下個月的房租還沒交，公司那邊請了三天假，但他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心情回去上班。
最**的是，他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不想回去。
那個出租屋里有太多周慧的東西——她落在那里的口紅，她買的粉紅色抱枕，冰箱里她吃剩的半盒草莓。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對這些，林北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走了大概四十分鐘，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外灘。
黃浦江上燈火通明，游船一艘接一艘地開過去，船上的人舉著手機拍照，笑得很開心。江風把林北的頭發吹得更亂了——雖然也沒剩幾根。
他找了個長椅坐下來，剛坐定，旁邊就傳來一個聲音。
“Excuse me, do you know where the *und Sightseeing Tunnel is?”
林北轉過頭，看到一個女孩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張地圖，表情有點茫然。
月光和路燈的光交織在一起，剛好照在她臉上。
女孩大概二十三四歲，深棕色的**浪卷發披在肩上，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大而明亮，像兩顆剛從水里撈出來的黑葡萄。她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和一條藍色的長裙，腳上踩著一雙看起來走了很多路的小白鞋。
最吸引林北注意的是她的笑容——可能因為是問路，她下意識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還有右邊一顆小虎牙。
不是那種社交性的禮貌微笑，而是真的在笑，笑容里有種說不清的溫暖。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蹩腳的英語說：“Sorry, my English is not good.”
女孩眨了眨眼，然后用中文說：“你會說中文嗎？我會一點點。我問，外灘觀光隧道，在哪里？”
她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像一個小學生在朗讀課文。
林北下意識地指了指方向：“往前走，右轉，大概五百米。”
“五百米？”女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五百米是多少步？”
林北被她這個問題逗得嘴角一抽，腫著的臉更疼了：“大概……七百步吧。”
“七百步！”女孩歡呼了一聲，然后突然注意到林北臉上的傷，“你的臉，怎么了？被人打了嗎？”
林北下意識摸了摸腫起來的臉頰，嘶了一聲：“沒有，我自己撞門上了。”
女孩歪著頭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你當我三歲小孩呢”。
但她沒有追問，而是從她那個大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張創可貼，遞給林北：“貼上，可以止血。雖然你好像已經止血了，但是貼上會好看一點。”
林北接過創可貼，哭笑不得。他臉上的傷是一**淤青腫脹，一張小小的創可貼貼上去就像在太平洋上扔了個救生圈——根本沒用。
但他還是撕開貼上了，因為不知道怎么拒絕。
女孩滿意地點點頭，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叫萊拉。你叫什么？”
“林北。”
“林——北，”萊拉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發音不準，“是‘北方的樹林’的意思嗎？”
林北想了想，他名字就是林北，沒那么多講究。但看她那雙認真的眼睛，他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很美的名字，”萊拉說，“我要去外灘觀光隧道了，你要一起嗎？我看你好像也很難過的樣子，一起走一走，可能會好一點。”
林北本能地想拒絕。他現在哪兒都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