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動了動。
“夫君。”
聲音很輕。
沙啞，虛弱。
樓冥的神態變了一下。
追兵已經到了。
洞府門外，火把的光映進來，映在我臉上，也映在樓冥臉上。
他看著我的眼睛，慢慢笑起來。
他慢慢笑了起來，眼中卻毫無溫度。
他握住我按在他臉頰上的手，輕輕吻了一下我的指尖。
“對。”
他說。
“娘子。”
我靠進他懷里，把臉埋在他肩窩。
呼吸間全是血腥氣。
他的，我的。
分不清。
我閉上眼睛，感覺到他把我摟緊。
他的心跳很穩。
他不清楚。
我埋在他肩頭，唇角彎了彎。
02 以身為盾護道侶
仙門追兵涌進來的那一下，火把的光把洞府照得通明。
領頭的是執法堂的柳長老。
他看見我的第一眼，手按在了劍柄上。
“音禾師侄？”
他叫我。
語氣不是詢問。
是警惕。
我擋在樓冥身前，沒有回頭。
“柳長老。”
我叫他的名字。
聲音還是沙的。
柳長老的劍出了一半：“你身后是何人？”
我張了張嘴。
沒來得及說話。
執法堂的弟子已經從我袖口、衣擺、胸口殘留的魔氣痕上辨認出了什么。
“長老，她身上有魔氣！”
劍拔弩張。
十幾柄劍同時指向我。
我身后的那個病弱青年攥著我的手腕，抖得很厲害。
抖得恰到好處。
我感覺到他手指的力度，大概用了三分力氣，留了七分余地。
這三分力氣傳到我身上，演出一副他快站不住了的模樣。
“音禾師侄，讓開。”
柳長老的劍尖已經抵到我面前三尺。
他說：“劍骨碎裂，劍印全無，仙門不再養廢人。你讓開，老夫只殺魔頭，留你性命。”
我沒讓。
我拔出本命劍。
劍斷了。
只拔出一半，劍身上的裂縫猶如蛛網，碎光從裂縫里漏出來。
樓冥在我身后，魔氣已經收了回去。
他在等我死。
等我死在仙門劍下，他好趁亂脫身。
我握著斷劍，把殘存的靈力灌進去。
靈力很少。
少到只夠揮出一劍。
劍光劈出去的時候，我把所有的靈力全部燒了。
連帶著骨頭里剩下的那點精血。
劍幕爆發。
透明的氣浪掀飛了前排所有弟子。
柳長老的劍被打偏，他本人退出七步才站穩。
洞府門口的碎石被劍氣劈成兩半。
熱浪撲面。
靈力耗盡時，我感覺到經脈在寸斷。
從手腕往手臂，一路炸裂。
我拿劍的手垂下來，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定住。
血從袖**往下淌。
我盯著柳長老，把沾滿血的臉轉過去。
“動我道侶者。”
我停了一下。
“死。”
柳長老面色鐵青。
后面的弟子沒有人敢上前。
我垂下眼皮，退了一步。
樓冥從身后接住我。
他的手環過我的腰，半摟半扶。
我靠在他懷里，渾身的骨頭好似被抽掉了，軟軟的。
樓冥低下頭，下巴抵著我的發頂。
他呼出的氣落在我的頭皮上。
涼。
他咳了兩聲，咳出兩口血。
血落在我的頸窩里。
燙。
追兵退進夜色，火把的光漸次遠去。
洞府重新安靜。
我被樓冥放在石榻上。
他在我身側躺下，閉著眼睛。
我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動了動手指。
碎裂的經脈里有一縷黑色的魔氣正慢慢滲進去。
純陰魔氣。
樓冥渡給我的。
補上劍骨碎裂的地方。
他在幫我續骨頭。
怕我死了。
怕他的肉盾沒了。
我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藏住唇邊那點涼涼的笑。
03 魔劫天雷舍身擋
第二日天沒亮，我就醒了。
劍骨已經被魔氣補上一小塊。
不多。
指甲蓋那么大。
我躺在那兒沒動，聽樓冥的呼吸聲。
他傷得很重。
呼吸又淺又碎。
我翻過身，動作很輕。
他眼皮動了動，沒睜。
我湊近。
睫毛很長。
皮膚白得透明，嘴唇的顏色近乎沒有。
是他該有的溫度。
冷血動物。
我掀開被子，下了石榻。
山洞里還有昨晚留下的血腥味。
我繞過地上的碎石，揀了一條不起眼的縫隙，從那走出去。
天是灰蒙蒙的。
山間有霧。
我開始替他尋藥。
這座山的靈草分布我閉著眼都知道。
百年前我在這里修劍。
每一塊石頭都踩過。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