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走后，兩個人又沉默了。
沉默是兩個人之間最可怕的東西。以前的沉默是舒服的沉默，是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不用說話也知道對方在旁邊。現在的沉默是冷的，像冬天的風，從兩個人之間的縫隙灌進來。
"你想談什么？"周琳先開口。
李明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他想說的話太多了——項目黃了，可能要被優化；房貸怎么辦；他是不是應該離開北京；他是不是應該回老家；他們之間到底怎么了；他還愛不愛她；她還愛不愛他。
但這些話堵在嗓子眼，哪個都說不出口。
"是不是工作的事？"周琳問。
李明點了點頭。
"怎么了？"
"項目出了問題，我寫的方案有漏洞，給客戶造成了損失。"
"然后呢？"
"公司讓我休息幾天。"
周琳沉默了一會兒，說："休息幾天是好的，你太累了。"
"我不是累了，我是……"李明頓住，"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知道嗎？"
周琳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有人陪。"她看著他，眼睛里有淚光，但沒落下來，"李明，我們多久沒一起吃飯了？多久沒一起看電影了？多久沒有好好說說話了？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兩點，回家之后發現你不在，給你發消息你也沒回。我站在窗前看了一晚上，我就在想，我們這樣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李明想起那家小旅館，那塊水漬，那只蝸牛。
"對不起。"他說。
"你不用說對不起。"周琳說，"你又沒做錯什么。"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他問，"從一開始就是。"
周琳沒說話。
服務員端來壽司，兩份，一樣的。
兩個人都沒動筷子。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這里吃飯嗎？"李明問。
"記得。"
"那時候你穿白裙子。"
"你穿白襯衫。"
"像兩個傻子。"
"對，兩個傻子。"
他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周琳擦了擦眼淚，說："李明，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為什么留在北京？"
李明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