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他想把這個味道記住——紅燒排骨的醬香，米飯的熱氣，還有那種被人當成一個人來對待的感覺。他已經太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了，久到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女人沒有走。她就蹲在那里，安靜地看著他吃，時不時遞一張紙巾過去。她帶來了好幾袋東西，除了飯菜，還有藥品、創可貼、一瓶礦泉水和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男式外套。
“你手上凍傷了，先涂點藥。”她把一支藥膏遞過來，又補了一句，“這藥不是新的，我家里有多的，放著也是放著。”
周塵看了她一眼，接過了藥膏。他發現這個女人說話的方式很特別——她給他東西，總會找一個理由，一個讓他的自尊心不那么難受的理由。藥是家里多余的，飯是順路多買的，衣服是她老公穿不下的……
老公。
她結婚了。
這個念頭不知道為什么在他的心里扎了一下，像一根細小的刺，不疼，但存在得清清楚楚。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
“周塵。”
“多大了？”
“二十……二十二。”他其實不確定自己到底多大，那個日期是他從養父家的戶口本上偷看到的，大概是對的。
女人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不像那些看到他的人一樣，劈頭蓋臉地問“你為什么在這里你家人呢你怎么不去找工作”。她什么都沒問，只是做了一件最簡單也最奢侈的事——把他當成一個普通人。
“我叫溫以寧。”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我在城南的‘棲遲’咖啡館上班。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來找我。”
周塵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白色的卡片上印著簡單的字：棲遲咖啡館 · 溫以寧。沒有頭銜，沒有學歷，沒有任何試圖讓人高看一眼的修飾。就一個名字，一個地址。
他把名片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緊。
溫以寧拎起剩下的袋子，轉身走了。她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么，說：“對了，那家店的老板很好說話，你可以去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找份工作。”
周塵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穿過馬路，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風還在吹，冷還是那么冷，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