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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能修煉?我出生自帶大帝道果!

罪碑異動------------------------------------------。,就是鎮口那塊三丈高、通體黝黑、半截埋在土里的破石頭。沒人知道它立了多少年,也沒人在乎。打從鎮上最老的老頭記事起,它就杵在那兒,刮風不動,下雨不淋,頑童**都不沾濕。,它亮了。,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金光,像是地底下有什么東西在往上頂。隨即那金光蔓延,沿著碑身一道道古老得看不出模樣的刻痕游走,呼吸之間,整個罪碑變成了暗夜里唯一的光源。“罪碑……罪碑亮了!天老爺,這是咋了?快去叫鎮長!快!”。男人們披著衣裳跑出來,女人抱著孩子縮在門口,老人們對著罪碑直挺挺跪下,嘴里念叨著祖輩傳下來的、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禱詞。“讓開!”,人群自動分開。,一個須發皆白但脊背挺直的老者,拄著鐵木拐杖,在幾個壯漢的簇擁下大步走來。他在罪碑前三丈處停步,死死盯著碑面上游走的金光,臉色越來越凝重。“多少年了……”,喃喃道:“咱們趙、王、李、姜四姓,被發配到青石鎮多少年了?祖祖輩輩,從沒人能讓罪碑有過半點動靜。鎮長,這……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旁邊有人顫聲問。。
他記得,太爺爺臨死前曾把他叫到床前,渾濁的老眼里滿是恐懼,干枯的手死死攥著他的手腕,用最后一口氣說:
“記住……罪碑若動,要么大興,要么大災。無論如何,都必須把源頭掐死。”
大興,或大災。
趙鎮岳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已如鷹隼。
“查。今晚鎮上誰不在家?誰家有異常?一盞茶內,給我查清!”
“咳咳……”
姜毅的妹妹,姜芊芊,一個九歲的小姑娘,正側身躺在木板床上,小臉蛋燒得通紅,嘴唇干裂起皮,迷迷糊糊地咳嗽著。
姜毅坐在床邊,把采回來的青葉草搗碎,混著溫水,一勺一勺喂進她嘴里。每喂一口,他都要等上好久,確定她咽下去了,才敢喂下一口。
那雙剛才一拳打飛趙虎的手,此刻穩得像鐵鑄的,盛藥的勺子沒有一絲晃動。
“哥……”
姜芊芊迷迷糊糊地睜了一下眼,看見是他,嘴角扯出一個很淺很淺的笑,又昏昏沉沉睡去。
“沒事,哥在。”
姜毅輕聲說,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就在這時——
他胸口那塊胎記猛地一燙。
不是白天那種灼熱,而是一種共鳴般的震顫,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不遠處呼喚它,急切的,渴望的,帶著穿透萬古而不散的怨。
姜毅霍然起身。
他三步走到窗邊,推開木窗,目光越**色中低矮的民房,望向鎮口方向。
那里,有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雖然只持續了不到一息就消失了,但他清清楚楚看見了。
更關鍵的是,他胸口的胎記在那金光消失后,依然在劇烈共鳴,甚至隱隱傳遞過來一道信息——那不是文字,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本能,像是饑餓的人聞到食物香氣時產生的直覺。
“罪碑……在叫我?”
姜毅皺眉。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另一件事——白天他在后山鬧出的動靜,整個青石鎮都聽見了。趙虎現在還躺在家里昏迷不醒,趙鐵匠已經放出話來,要他償命。
再加上罪碑異動……
“不能在鎮上待了。”
姜毅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妹妹。
她太小,太弱,經不起奔波。若帶她一起走,路上妖獸、追兵、未知,隨便哪一樣都能要了她的命。可若不帶她……
“老藥叔。”
姜毅在心里盤算著青石鎮上唯一對他有過善意的人——鎮東的跛腳老藥師。老頭無兒無女,獨居,脾氣古怪,但曾在姜毅爹娘出事那年,偷偷給過他一碗驅寒湯。
“把芊芊托給他。”
姜毅下了決心。
他將剩余的青葉草全部搗好,分裝進幾個小陶罐,又將自己的一件干凈衣裳疊好,墊在妹妹頭下。最后,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等著哥。”
他轉身,從墻角摸出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別在腰間。
推開木門,夜風灌進來。
遠處,火把的光芒正朝著這個方向移動。
——
鎮長趙鎮岳帶人包圍姜家時,姜毅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沒有逃,而是搬了一把破竹椅,坐在院子里,那把銹柴刀橫在膝上,抬頭看著涌進來的人群。
足有上百人。
正前方,是拄著鐵木拐杖、目光陰沉的趙鎮岳。他左邊,是人高馬大、滿臉橫肉的趙鐵匠,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恨不得生吞了姜毅。他右邊,是鎮上幾個有頭有臉的大戶,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敵意。
“姜毅。”
趙鎮岳開口了,語氣平淡,但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那是當了五十年鎮長養出來的氣勢:“你今天在后山,和趙虎發生了什么,我現在不問。我只問你——罪碑異動,與你有沒有關系?”
姜毅抬眼看他。
“有。”
滿院嘩然。
趙鐵匠第一個按捺不住,搶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掌直朝姜毅面門拍來:“小**!你害我兒子還不夠,還敢招惹——”
“啪。”
姜毅抬手,穩穩扣住了趙鐵匠的手腕。
那只手,骨節粗大,滿是老繭,力道能把生鐵擰彎。可此刻,它竟被一個十五歲少年單手扣住,紋絲不動。
趙鐵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姜毅抬起眼皮,看他。
“你兒子踩爛我給芊芊采的藥。”
一字一頓。
“他說,我妹妹死了才好。”
趙鐵匠的瞳孔驟縮。
“他說——”
姜毅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趙鐵匠慘叫一聲,滿頭冷汗,雙膝發軟,整個人往地上跪去。
“——罪血的種,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姜毅松開手,趙鐵匠抱著手腕癱倒在地,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滿院死寂。
所有人都在后退,只有鎮長趙鎮岳沒動,但他鐵木拐杖的杖頭,已經碾碎了地磚。
“筑基期。”
趙鎮岳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他不是修仙者,但他年輕時曾在外闖蕩過,見識過修士的本事。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赫然已是煉氣巔峰、半步筑基——不,甚至更可怕,那氣息里有種讓他這見慣了生死的老人,都忍不住想要下跪的威壓。
“不可能……”有人失聲道,“罪血一脈……不是被詛咒不能修煉嗎?”
這句話像一瓢冷水,潑醒了所有人。
是了。
青石鎮的姜趙王李四姓,都是被流放的罪血后裔。詛咒在血脈中代代相傳,世世代代不能引氣入體,永生永世只能做凡人。這是鐵律,是天道。
可是……
姜毅剛才,用的是修仙者的力量。
“你……你怎么做到的?”有人聲音發抖地問。
姜毅沒有回答。
他其實也不太清楚。那塊胎記、體內道果的存在,對現在的他來說依然是個謎。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不是廢物了。他妹妹也不會是。
“鎮長。”
姜毅看向趙鎮岳,語氣平靜得不像個十五歲少年:“我今天在后山,差點被趙虎打死。你們沒人管。芊芊病得快死了,你們沒人管。現在罪碑亮了,你們來問我?”
他站起來,單薄的身影在火把光芒里顯得格外孤直。
“罪碑為什么亮,我會查。但我想走,誰也攔不住。”
火把噼啪作響。
無人應答。
半晌,趙鎮岳緩緩開口:“你要走?”
“三天后。”
姜毅說:“我要先把芊芊安頓好。”
“三天……”趙鎮岳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什么,“好,三天。三天之內,我不攔你。但三天之后若你還在鎮上,就別怪我不念同姓之情。”
他轉身,鐵木拐杖重重點地:“都散了。”
人群不情不愿地散去。
趙鐵匠被人抬走,走時還在嚎,每嚎一聲都不忘咒罵一句“小**”。但姜毅已經不在意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院子里,抬頭望天。月光不算明亮,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遠處,罪碑的方向,那微弱的金光已經完全隱去了。
但在姜毅心底,那種共鳴卻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底底呼喚他——
來吧。
來。
——
青石鎮最東頭,一間破舊的小木屋。
跛腳老藥師正坐在門檻上打盹,忽然聽見敲門聲。他睜開眼,看見門口站著姜毅,手里提著一只宰好的**雞。
“老藥叔,求你件事。”
姜毅把雞放在門邊,低著頭說。
老藥師看了他許久,嘆了口氣:“是芊芊那丫頭?”
“嗯。”
“帶進來吧。”
老藥師拄著拐杖站起來,一邊往屋里走,一邊嘟囔:“罪血一脈,世世代代都是這樣。老子死了,兒子頂上。兒子死了,孫子頂上。什么時候是個頭……”
他回頭,看了姜毅一眼:“你呢?你要去哪里?”
姜毅沉默了一下。
“去東荒。”
老藥師的眼睛瞇了起來:“云洲?”
“嗯。”
“找什么?”
姜毅想起罪淵深處那個聲音,想起守墓人即將告訴他的那些只言片語,想起道果共鳴時傳遞來的兩個字。
“真相。”
他說。
老藥師不說話了。他彎腰,從床底下拽出一個落滿灰的木箱子,打開,里面是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
“我年輕時也在外闖過,后來瘸了腿,才窩回這個鬼地方。”他咳嗽了兩聲,把地圖遞給姜毅,“拿著。未必還能用,但總比沒有強。”
姜毅接過地圖,深深看了老人一眼,然后退后一步,九十度鞠躬。
“我三年必回。若三年不回……”
“滾蛋。”老藥師揮了揮手,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老頭子都快入土了,誰要你回來。要回,也是先把芊芊接走再死。”
姜毅直起身,沒有說話,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門內,老藥師抬手,默默擦了擦眼角。
——
三日后。
天色未明,青石鎮還在沉睡。
姜毅獨自踏出了鎮口,除了那把銹柴刀和一卷獸皮地圖,身無長物。
經過罪碑時,他停下腳步。
碑還是那塊碑,黑沉沉地杵在那里,和過去無數年一樣,毫無動靜。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三日前,他體內道果第一次失控的那一刻,這塊碑的碑面上,曾悄然浮現過一行古老到幾乎失傳的文字。那行文字只存在了不到三息,便又悄然隱去,至今再無任何動靜。鎮上沒有人注意到它,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后山那道沖天的氣勢吸引了。
那是——
“帝骨歸位,詛咒已解。**重啟,倒計時始。 ”
唯一看見那行字的,是老藥師。
那晚全鎮人都往罪碑方向跑時,他正拄著拐杖出門倒洗腳水。他就住在鎮東,離罪碑不遠,剛好在金光消退前的最后一眼,看見了碑面上那十六個字。
他只看了那一眼,就回屋了。
現在,他把獸皮地圖遞給姜毅時,也沒有提這件事。有些東西,看見了和沒看見一樣。他一個快入土的老瘸子,說了又能如何?
但他記住了那行字的第一個詞。
帝骨。
此刻,姜毅站在罪碑前,手掌貼上冰涼的碑面。
那一瞬間,他胸口的道果猛地一震,一股洪流般的信息從碑中涌入他腦海——不是文字,而是無數碎片般的畫面:戰旗獵獵、星海崩碎、九龍拉棺、一道孤絕的身影立于九天之巔……
以及,最后一句帶著血與火的嘶吼。
“天道——你欠我的! ”
姜毅猛地抽回手,后退兩步。
他的手在顫抖。
不是害怕,是血液在沸騰。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迎著天際第一縷微光,邁出了青石鎮的地界。
身后,罪碑依然黑沉沉地杵在晨霧里,碑面粗糲如舊,再看不出任何文字的痕跡。
帝骨已歸位。
棋子已落下。
這一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