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在脖子上的那一刻，我聽見顧晚棠在哭。
不對。我就是顧晚棠。
我睜開眼，滿目紅綢。
龍鳳燭燒了一半，蠟淚堆在銅臺上。喜服勒得胸口發悶，有人坐在我身旁，替我掀了蓋頭。
「往后你就是蕭家的人了。」
蕭衍的聲音。
我愣愣地看著他。
這張臉我認識。前世我看了整整十年，看到最后——他親自摘了我的鳳冠，押我上了囚車。
「私通北遼，按律當斬。」
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
可我現在不在刑場。
我在洞房。
「怎么哭了？」蕭衍皺眉，「嫁給我，委屈你了？」
我摸自己的臉。
全是淚。
「不委屈。」我說，「就是有點后悔。」
他的臉僵了一瞬。
我沒理他，站起來，把頭上那根白玉簪拔了下來。
前世，這根簪子是蕭衍送給我的唯一一件首飾。他說是母親留下的，讓我好好戴著。我戴了十年。直到臨死前，沈芷柔來看我，頭上插著一根一模一樣的。
「嫂子，這簪子本來就是一對。」她笑，「表哥說，白色給我，紅色給你。」
「他是不是忘了告訴你，這簪子是他特意為我雕的，多的那根才給了你？」
我拔下簪子，狠狠摔在地上。
白玉碎了一地。
蕭衍驚愕地看著我。
「顧晚棠，你瘋了？」
我沒瘋。
我只是用了十年，才學會一件事。
他的愛是假的。
如今，我重來了。
1
重生第七日，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那根白玉簪撿起來，拼好，拿到了當鋪。
掌柜的看了半天，「姑娘，玉是好玉，可摔成這樣，不值錢了。」
「隨便。」
我換了三兩碎銀，轉身進了隔壁的繡坊。
前世我最擅長的是刺繡。蕭衍從不讓我給別人繡，說是丟了將軍府的臉面。后來我才知道，他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花瓶，擺在正廳，什么都不用做。
如今我不用誰的臉了。
繡坊的老板娘姓周，手下有三十個繡娘，接了京城一半的成衣鋪單子。
「你會繡什么？」她叼著煙桿。
我掏出懷中一方帕子。
她接過去，看了很久。
煙差點掉在桌上。
「這是失傳的雙面三異繡。」她抬頭，「跟誰學的？」
「家傳。」
她沒多問，給我安排了單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