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打斷的腿，送走的人
痛。
沈鋒恢復意識的第一個感覺，從左小腿傳來。
他**一口氣，睜眼——木質頂棚，吱呀車軸，馬匹響鼻。不是醫院，不是出租屋。他在一輛馬車里，左小腿被木條草草固定，腫脹青紫。
然后記憶涌入。
鎮北侯府。庶子。沈鋒。原身酒后調戲禮部侍郎女兒，被杖刑二十，親爹連臉都沒露，只讓管家傳話：“腿打斷，送東宮伴讀。”
東宮太子趙恒，生母孝賢皇后病故后被交給貴妃撫養，不到一年就“體弱染疾”，挪到東宮最偏僻的清寧殿說是靜養，實則幽禁。****心知肚明——太子是棄子，誰去伴讀就是陪葬。所以鎮北侯選了沈鋒。
沈鋒消化完記憶，笑了。上輩子特戰旅退役，一睜眼成了殘廢紈绔，被親爹扔去送死。
“少爺，您醒了？”小廝春生掀簾子探進頭，眼眶通紅。
“行了，”沈鋒嗓音沙啞，語氣卻平靜得不像剛被打斷腿，“還有多久到？”
春生一愣。以前那位疼一點就嚎半天。
“過了東華門就是。”
沈鋒閉眼。傷勢他檢查過了——脛骨骨裂，沒粉碎。放在前世，半個月就能下地。現在沒有軍醫，沒有藥，只有一個冷宮里等死的太子，和一群等看笑話的敵人。
夠了。
馬車駛入東宮地界，景象比侯府下人房還破敗。宮墻朱漆剝落，野草瘋長，只有兩個老太監縮在門洞里打盹。
“停車！來者何人？”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擋在車前，身后跟著三個內侍。
春生遞上文書。那太監掃一眼，嘴角浮起笑：“侯爺前幾日動了家法，該不會就是這位沈公子吧？”
沈鋒從馬車里探身，左腿不能著力，動作卻絲毫不狼狽，兩手在車轅上一撐穩穩坐好，語氣隨意：“正是在下。公公如何稱呼？”
劉公公愣了下——這眼神不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倒像邊關老兵。他用準備好的下馬威卡在嗓子里，轉身帶路：“殿下在里頭看書。哦對了，清寧殿還有三位伴讀公子，都是貴人，沈公子說話做事可得仔細些。”
沈鋒沒理他，不動聲色地觀察。清寧殿前后三進院子，護衛幾乎為零，連個帶刀侍衛都沒有——說是東宮，實際是座大點的監獄